從銀釵口中,唐珠兒才曉得大王氏竟然不算是禹王正兒八經娶進門的妃子。
王氏出不算高貴,若是王妃人選,那定得是高門貴,門當戶對。
可王氏只是個小戶,出如何銀釵也不清楚,總之從前只是禹王殿下房里的人。聽說是禹王出事之前將人幸了,還沒給名分就出征去了。
等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大肚子都大了,當時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老夫人知道後,悲痛之余給大提了位份,要無論如何也得生下這個孩子,但又因為禹王殿下不在了,就只能給個夫人的位份,府上都聲“大”。
唐珠兒還真不知道這些個彎彎繞繞,如今才算是搞明白了。
不過這和沒什麼關系,閑聊幾句後唐珠兒就忘記了。
吃過飯,唐珠兒準備睡了。
青竹堂,趙稷此時卻有些睡不著。
用藥之後,這似乎也了常態,往日趙稷總是能咬牙關扛過去,可今日卻覺得格外的難捱。
就像是若沒找到解藥,忍忍也就罷了,可今日他似乎找到了能讓自己好些的法子,那味道便如同蝕骨的螞蟻一樣,讓他心里了起來。
趙稷的病癥,不僅來源于戰場,還因為兩年前遭人暗算,每每想起那段屈辱,趙稷便只想將害他的人拽出來,凌遲。
那毒如附骨之蛆,令他隔一段時間便很難自抑,人褪去,化類一般。
而平素也會飽折磨,頭疼暴戾是常有的事。
趙稷自制力勝于常人,可偶爾也會煩躁不已,比如現在。他幾乎是閉上眼,就會浮現出那道影,那子若有似無的甜香……
順福伺候王爺二十來年,自然足夠了解王爺,試探著道:“王爺……要不然,奴才讓那小娘來一趟?”
趙稷僵了一瞬,臉忽然一變。
順福自知說錯了話,連忙認錯:“奴才多……”
趙稷揮手讓他退下,順福忙不迭轉退了出去,但走出門後,嘆了口氣。
趙稷閉目養神,努力將腦海中的那個影驅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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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趙稷前往敦睦院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看見孫子之後心還是很好的:“可用過早飯了,沒有的話在祖母這吃。”
趙稷:“孫兒吃過了,祖母不必費心。”
“也好吧,這又是準備出去了?”
趙稷:“嗯,去軍中巡視。”
“你啊,就是把自己搞得太累。”
“孫兒不累。”
老夫人:“對了,我聽說昨個兒你往青竹堂要了唐氏?”
趙稷眸微微一變:“是。”
“怎麼想的呢?若是缺個繡娘,祖母可以……”
“祖母,沒有旁的意思,順帶看見就指過去了,您知道孫兒不愿意在這些事上花什麼心思。”
老夫人意味深長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還以為那唐氏昨個兒犯了錯被婉君打發,你心里有個什麼。”
趙稷垂眸:“祖母多慮了。”
“不過是個下人,只要用的順手就行,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是。”
“下人的事不打,可稷兒,你自己的終大事可要上點心了,祖母現在唯一惦記的就是這件事了,趁著這次回京,定下來可好?”
趙稷似乎想拒絕,但對上老夫人殷切的眼神和慈的關懷,趙稷又說不出拒絕的話,尤其是祖母這兩年,蒼老了許多。
他對人沒什麼興趣,家在他眼里只是個任務,但若是這任務能讓老人家高興,對趙稷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遂猶豫片刻,道:“聽祖母安排吧。”
這一句話便是將老夫人哄得心花怒放:“好好好,知曉你忙,你就放心給祖父便是,到時候名冊出來你且先看看,順眼的再慢慢挑。”
趙稷點了點頭,而後又和老夫人說了會子話,這才起出了王府大門。
老夫人看了眼邊的李婆子,李婆子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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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聽說這消息之後愣了好一會兒,反復和趙婆子確認:“王爺答應相看了?”
趙婆子:“喲,王爺哪用得上相看,要真有看上的,隨手一指那就是王妃了。”
誰料說完之後,王氏的臉更差了,趙婆子連忙改口:“王爺也沒說,只是道讓老夫人安排著……”
王氏抿了抿:“知道了,退下吧。”
趙婆子哪里還敢多說,趕便退了出去。
而沒多會兒,順福竟然來了。
“見過大。”
王氏愣了愣,眼中淌過一喜意:“順公公來可是王爺有事?”
順福笑著道:“王爺派奴才來給大說聲,上次您送的東西王爺收到了,只是您現在份是府上的大,以後這些活都有下人做,就不必勞煩您了。”
王氏笑意漸漸淡了:“也是……聽說王爺讓唐氏去青竹堂了……”
“這都是下人們的事。”順福繼續笑著道。
王氏抿了抿,“王爺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謝公公跑這一趟。”
“那咱家告退了。”
王氏抓起一旁的扇子扇了扇,只覺得心里又煩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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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珠兒趕了兩日,總算是把第一件作品給趕了出來。
一條紫布料繡祥雲的腰帶,緞面細沉厚,腰封正中以赤金圓線合繡就一團團五彩祥雲,兩側各綴三簇小祥雲,對稱工整,祥雲邊緣細勾銀線,不細看難察覺,唯有轉時才一線流。寓意紫氣東來,簡單卻又寓意好,自己個兒反正是滿意的。
銀釵干完活進來後瞧見了之後也滿意的:“珠兒姐姐,沒想到你手藝還真好,這般好看呢!”
“你真的覺得好看嗎?”唐珠兒真心發問。
“當然是真的啦!很好看!”
唐珠兒這才放心,而恰好這會兒功夫,王爺回來了。
唐珠兒鼓足了勇氣,出去找了丹娘,丹娘點了點頭:“你隨我來吧。”
趙稷今天出去忙了一整日剛剛回來,正準備去沐浴換,順福便笑著走了進來:“王爺,那小繡娘說是做了條腰帶已經好了,想請王爺看看。”
趙稷皺起眉頭,不過一條腰帶,至于……
可話還沒說出口,突然反應過來順福說的那小繡娘是誰了,沉默了一息,趙稷道:“進來。”
唐珠兒再次見到辰王的時候畢恭畢敬,是生怕犯了一丁點錯誤,好在有丹娘在,東西是丹娘直接呈上去的,也看不見王爺的反應。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辰王道:“還不錯,留下吧。”
雖然不知道這說的是腰帶還是,但結果都是一樣,那便是可以在青竹堂留下了。
唐珠兒狠狠松了口氣,可下一瞬,突然又聽見王爺道:“唐珠兒是吧,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