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言換了件淡杏旗袍，肩頭圍著白長流蘇披肩，去了督軍府。

綰發，戴一把珍珠梳篦；戴著鉆石手鏈與耳墜子，程天循送給的。

難得打扮隆重，對督軍夫人很敬重。

婚禮前，督軍夫人得知開了報社，微微頷首：“有什麼困難同我說。能做一番事業不容易，好好做。”

沒秦言關了報社、相夫教子。

督軍夫人自己負責督軍府的外工作，會好幾種外語，頗為能干。

當然，有些婆婆自己做差事，卻要兒媳婦做個無所事事的闊太太，秦言并不覺得婆婆支持是理所當然。

激督軍夫人。

哪怕督軍夫人對態度一直很冷淡，秦言給予極大尊重。

“姆媽。”

“坐。”督軍夫人一如既往不茍言笑，“這次你來，有件事叮囑你。”

“您說。”秦言端坐。

“你的報社主筆最近別罵杜家。天循打了人，你也對杜小姐開了槍，此事你們沒輸。

督軍有些不滿，可能在抓你的小辮子，‘殺儆猴’，用你的事教訓天循。”督軍夫人道。

秦言：“姆媽您放心，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報紙的校對我會親自過目。”

督軍夫人微微頷首。

又道，“天循還打了藍總參謀。你有空的話，隨我去一趟藍家。看看。”

藍總參謀是了無妄之災。

秦言遲疑。

督軍夫人看向：“我沒對外說過你是藍昌明的私生……”

別害怕藍家。

秦言抬眸：“姆媽，我不是藍昌明的私生。”

督軍夫人沒聽懂。

秦言的事，督軍夫人別問，不太愿意和細說。

秦言就把前幾日對程天循講述的話，說給督軍夫人聽。

督軍夫人聽完了，依舊沒什麼表，卻是沉默了半晌：“見鬼的事真不。這些人，欺凌一個幾歲的小姑娘，我倒是有點意外。禽不如。”

秦言不自苦，表安靜。

督軍夫人又道：“我還以為你……既然不讓你去藍家，就別去了。天循那一腳踹輕了。”

“多謝姆媽諒我的難。”

督軍夫人：“我不是不近人。”

又問，“藍昌明只給了你兩萬大洋陪嫁？”

“是。”

“下次有機會，我再幫你要一些，兩萬大洋太薄了。”督軍夫人說。

們倆說著話，有傭進來，低聲告訴督軍夫人：“藍夫人和藍大爺來了。”

督軍夫人神冷漠：“說我沒空，他們回去！”

“夫人，您之前不是說要去趟藍家？既然他們來了……”

督軍夫人靜靜看一眼傭。

傭後面的話咽下去。

秦言又跟督軍夫人閑話幾句。們倆都不拉家常，除了說正事，就是聊聊程天循。

也沒什麼可聊。

秦言對程天循一問三不知。

督軍夫人從不問程天循的私事，比如說秦言是否有孕、程天循是否納妾等，一點也不興趣。

干聊了幾句，話題就接不下去。

“姆媽，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秦言知識趣。

督軍夫人頷首，站起上樓，不等秦言先離開。

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彎，秦言才出門。

在督軍府門口，瞧見了一輛汽車。

車窗搖下，約瞧見後座是年輕男人與中年人，是方才傭說的藍家人。

他們看向了秦言。

秦言瞧見年輕男人推開車門下來，上了自己的汽車，發車子走了。

揚起灰塵，後視鏡有些模糊，秦言目不斜視離開了。

藍家長子藍崢被汽車尾氣撲了一臉。

“姆媽，咱們回去嗎？還是繼續等督軍？”藍崢坐回汽車里，問藍夫人杜嘉。

藍夫人有些惱：“欺人太甚。督軍夫人不見咱們，那位夫人毫無禮數。督軍難道不給咱們一個說法？”

又道，“你同程天循有私，他打你阿爸、打你舅舅毫不手；他的夫人打傷你表妹……”

藍崢說不出話。

藍夫人猶自不滿。

藍崢才回國，他最近打聽到了一點事。

“姆媽，咱們回去吧。”藍崢又說。

藍夫人沒有再堅持。

回程路上，藍崢問：“姆媽，天循的夫人是什麼來歷，您知道嗎？您去參加的婚宴了嗎？”

“去了。的來歷說不明白。有人說是廣州秦督軍的私生，大婚時候秦家送禮了，自己也姓秦；還有人說，是港城羅家的私生。”藍夫人說。

藍崢：“哪個羅家？是洪門在港城總舵那個羅家嗎？”

“是。”

“……到底是誰家的？”

“還有人說，是廣州十三行首富凌家的私生，與凌家先生、太太合影的照片傳出來過。”藍夫人道，“總之非富即貴，背後靠山強悍，否則程天循也不可能娶。

不喜際、督軍夫人更是孤傲冷清，這一年沒與們婆媳見過面，沒打聽。”

藍崢沉半晌，才道：“姆媽，和您有點像。”

“是跟卓君有幾分像。”藍夫人道。

杜卓君是侄，侄像姑。

正是因為那夫人像杜卓君，程天循才愿意娶吧？

“姆媽，和慕禾像不像？”藍崢突然問。

藍夫人聽到“慕禾”兩個字，心里有點煩。

很不喜歡藍慕禾。

親生的小兒，自給婆母養著，跟藍夫人不太親。的行事做派，藍夫人看不順眼。

可不能對任何人說。

那是親生閨，怎能厭惡？畜生都知道護仔。

這是不對的。

藍夫人每次涌起對兒的反，自省這很反人倫，就立馬下去。

“不像！”的聲音有些僵，“慕禾小時候像我，越長大越像你阿爸。”

與丈夫篤深，并不討厭他；甚至談不上多憎惡婆母。

為什麼就是不喜歡藍慕禾？

一定是生病了，才會對藍慕禾的態度上出了病。

“……好像很多人家都有私生子。姆媽，阿爸他會不會？”

藍夫人失笑：“這倒是不會，你阿爸有分寸。”

又問，“你聽說了什麼？”

口吻輕松，并不疑神疑鬼。

藍崢搖搖頭。

程天循那句“你妹妹秦言”，藍崢忍不住多想。他妹妹藍慕禾小名勤言，這是不是太巧了？

而約聽軍中有人說，程天循是娶了藍總參謀的兒。

方才遠遠一瞥，那位夫人有幾分像他母親。

這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