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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秦言一夜無夢。

翌日早起時,程天循照例去忙了。

秦言到了報社,樓下有幾個人聚集,其中有幾個學生模樣,在抗議什麼。

聽了幾句,這才上樓。

“……咱們報紙刊登了香水廣告,這個企業家最近名聲很差,有人也到咱們報社抗議了。”凌曼筠告訴秦言。

秦言說:“去香水工廠抗議就是了,全城又不止我們一家報社刊登廣告。”

凌曼筠:“一群小孩子,也不知了何人挑撥教唆。還不能拿他們怎樣。”

秦言沉

同凌曼筠說:“方才我進門的時候,他們在看我,但并沒有沖著我喊話。”

“肯定不認識你,只覺得你好看。”凌曼筠說。

別說社長,就是那些主筆,也沒幾個人知道他們真容。

“曼筠,你從後門出去,幫我一個忙。”秦言說,“幫我買一套裳、帽子。”

凌曼筠道好。

這日半下午,秦言下班時,等候多時的幾個年輕人,突然沖過來,開始譴責秦言。

秦言穿著一件淡綠旗袍。天氣有點涼了,外頭照風氅;頭上戴了一頂淑帽。

帽有黑面紗,擋住半張臉,只出一個纖細下頜。

年輕人的聲音響亮、激

漸漸地有人圍過來,都在看熱鬧。

秦言進出不得。

時候,圍觀的人中有個人挑著扁擔和籮筐,似個貨郎。他突然從籮筐里掏出一個桶,潑向秦言。

是糞水。

臭氣頓時四散,非常難聞。

“哎呀,這是做什麼?”

“快,披上這件裳,可別凍了!”

一位好心的大嬸,挽著菜籃,是在這附近賣菜的;提籃里一件備用的破上,很心往秦言上披。

還沒有挨到秦言,已經被報社沖出來的幾個人按住。

潑糞的也被按住了。

反而是喊話的年輕人,沒人搭理他們。

他們似乎也沒想到這場面,無措在旁邊看著,對變故很懵懂、很茫然。

凌曼筠出來,對他們說:“我們報社往後不會再刊登他們的廣告了,你們可以先走了。若失言,你們再來。”

年輕人們面面相覷。

反而是幾個圍觀的人,被報社的人重重按住。

年輕人這時候反應過來。

“我們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秦言這天沒回去,而是派人去找來了程天循。

程天循趕到了報社。

“……代了,這件裳是發天花的人穿過的。”秦言說。

秦言報社有位男記者,消瘦,與秦言同等高。

請這位男記者幫忙,穿上士的裳偽裝是,下班之後從報社正門出去,愿意付高額獎金。

男記者二話不說答應了。

秦言也講明了危險。

這位男記者穿上了旗袍,戴著帽子遮掩,就被人圍住;而秦言和凌曼筠在後面觀察況,埋伏好人手。

果然,被煽的年輕人只是遮掩,背後別有居心。

“在城里傳播天花,其心可誅。”秦言說,“帥,這件事給你。”

程天循高高大大站著,目掃視那兩個人,再看向秦言:“你可傷了?”

“沒有。”

秦言從小就生活在危險里,對危險的知非常敏銳。

但凡鈍一點,也活不到今天。

察覺到了問題,也試探出了問題。

現在,需要軍政府幫善後。

“你先回去,吃些東西驚。”程天循眸不明,聲音低沉了下去,“這件事我兩天給你們答復。”

又吩咐副,“從我的戶頭拿錢。今天報社每個人都立功了,護住了夫人,我要賞。”

還看向凌曼筠,“凌小姐,你統計一下,論功行賞。哪怕沒有功,只要是報社的人,也可得兩塊大洋的賞錢。”

凌曼筠:“好,帥放心。”

跟著過去。

眾人分工合作。

或清理報社門口地面,或組織人送抗議的年輕人回去,或幫著凌曼筠發賞錢。

秦言先回家了。

程天循把兩個疑犯帶走。

“去把岑宴來。”他對副說。

應是。

凌晨四點,熬了一夜的程天循并不見頹靡。他端坐審訊室,看岑宴給他的報告。

岑宴手上跡,淡淡說:“天花的裳是三個月前洪城的,咱們這里暫時還沒發天花。

不過,收買他們行兇的人的確沒面,是掮客與他們易。他們說的掮客,可能是洪門的人。

我推測,背後主謀不是杜小姐,就是馮麟,被你打傷的那位。馮麟的可能更大。”

用天花害秦言,還可能造滿城瘟疫,趁機把這個災禍推給程天循。

程天循可能到民眾與軍中的忌憚,被排出局。

“也可能是杜卓君和馮麟合謀。”程天循輕吐煙霧,“兩個臭皮匠,居然能想出這種辦法。”

“小姐、爺們雖愚蠢,他們邊卻有能人。出這個主意的,的確心思歹毒。”岑宴道。

又說,“弟妹機敏。”

“秦言這個人,一看就不是柿子。但凡有點腦子,寧可來對付我,也不會去對付。”程天循說。

岑宴:“你對評價很高。”

“靠著自己做事業能出頭的人,哪一個是善茬?”程天循說。

“這話不太好聽,你換個詞。”岑宴道。

程天循吐一口煙霧:“我就是這個意思。這筆賬先記著。把消息放出去,給秦言添些環。這次委屈了。”

岑宴頷首。

他忍不住說:“天循,忍得住一時長短,是做大事的。我真怕你沖。”

一件事背後,未必只一方或兩方勢力。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程天循那兩個豺狼虎豹的兄弟,也許正等著他跟洪門或者杜家拼得你死我活,在背後聯手,將他置于死地。

岑宴很怕程天循去宰了馮麟或者杜卓君。

“我太太又沒吃虧,我沖什麼?”程天循說。

“弟妹立功了。”

“算功勞一件。”程天循說。

點什麼呢?

秦言似乎什麼都不缺,因為并不要任何東西;但什麼都缺,除了報社,并沒有任何關系、任何基。

是一段落在枝頭的雪,俯瞰人世紛爭,卻不相融。

很快,秦言就在另一家晚報上看到,洪城鬧瘟疫,帥程天循與夫人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免費為百姓種牛痘。

一共七天,設了十個地點,任何人都可以去。

“他拔高自己的時候,還帶上了你。”凌曼筠說,“給咱們報社的人發了好幾百大洋的賞錢,替你邀買了人心。算了,我不怪他給你惹禍。”

秦言說:“我愿意和他結婚,,也要承擔責任。我從未怪他。”

添麻煩的,不是程天循,而是背後那些心積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