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程天循免費為全城百姓種牛痘之事，秦言找了幾個關系不錯的報界同行，極力褒獎。

連帶著也夸自己。

有人看熱鬧，有人便細品其中門道。

“怎麼突然要種牛痘？”

秦言的主筆把在報社門口遭遇算計、差點染上天花的事，也大肆宣揚出去。

白話時報傳播力度大，此事很快滿城皆知。

“這是遭遇了算計？”

“誰要算計？”

普通百姓一頭霧水，各種猜測；權貴們消息靈通，很快打聽到了原委。

他們得到的幕消息是：杜卓君和馮麟在俱樂部里，當眾辱罵程夫人，程天循開槍打傷了馮麟。

“不是我，我沒有和馮麟合謀算計那人！”

杜家的客廳坐滿了人。

杜卓君一直著緒，還是忍不住激，幾乎要暴怒。

父母、父親的數位姨太太，以及幾位兄嫂都在。

沒人說話。

七小姐最囂張，杜總長偏，旁人是沒資格對評頭論足的。哪怕最近很丟臉，連帶著杜家也丟臉。

只母親杜太太開口安：“沒人說你。”

“滿城都在說，只是不當我面講。”杜卓君臉發脹，“那人好惡毒。我和分明是公事，卻用私事算計我。如今又給我潑臟水。”

這是秦言給杜卓君潑的第二桶臟水了；上次是主筆污蔑。

杜太太同仇敵愾：“這是毀你聲。你在南城口碑好，與你表妹乃‘南城雙姝’，都可嫁權貴。怕你擋了路。來歷不明，怕你走。”

口中表妹，是藍參謀的兒藍慕禾。

“姆媽！”杜卓君更是氣了，“你只知道嫁人、嫁人，大事你一點也不懂！”

杜太太一直覺得，兒做任何大事，都只是涂抹一層漂亮的金，提高價，嫁更高的門第。

秦言詆毀杜卓君，是在毀金，會耽誤的婚嫁，杜太太很是生氣。

杜榮飛沉默聽了半晌，終于怒了，嗓音威低沉：“夠了！”

杜卓君一驚，臉上憤怒收斂，換上了凄容：“阿爸……”

“你不惹事，也不會遭人算計。”杜榮飛說。

杜家一位端坐旁邊，聽著他們的話，忍不住想：“每次都是七妹挑釁，到頭來公爹還說旁人算計？旁人只是回擊吧。”

再這樣縱容溺下去，七妹恐怕會闖出更大的禍事，連累全家。

可沒辦法，這個家里公婆皆有權有勢，不到其他人多。

“阿爸，我怎麼辦？”杜卓君跟杜總長撒，“我的報社、我的名聲，都被那人得抬不起頭。”

“程天循也惹了馮家。我會跟馮龍頭商量，不會讓他好過的。”杜榮飛說。

頓了頓又道，“至于那人……別以為旁人不知底細。”

“什麼底細？”杜卓君連忙問。

“是藍昌明在外頭鬼混養的私生。”杜榮飛說。

杜家滿室皆驚。

眾人一時嘩然，說什麼的都有。

“可真有趣。”杜太太笑道，“當年老爺子、老太太那麼疼阿嘉，給謀得好丈夫，沒想到丈夫背後也不安分。”

藍昌明的夫人杜嘉。

杜嘉其實是杜家老爺子的獨生，杜榮飛是從族里過繼的，他們不是親兄妹。

杜嘉出嫁的時候，老爺子把杜家一半的家產變了老太太的陪嫁。母親的陪嫁，可以直接給兒。

他們用這種辦法，轉移了家產，杜嘉等于和杜榮飛平分了杜家的財富。

杜太太每次想起來，就恨得牙，恨不能跟公婆大吵一架：誰家姑娘出嫁，能帶走那麼多錢？

杜榮飛既然過繼給了杜家，他就是杜家的兒子，將來繼承香火，妹妹憑什麼分走他的錢？

那兩個老不死的太偏心，真該遭報應！

而後他們死了，杜太太能松口氣。

可沒想到，藍昌明這幾年發展極好，他在軍中頗有威，又深得督軍重，杜榮飛不如他，杜太太還得繼續結那妹妹。

心里無比憋屈。

而藍夫人的四個兒子，都有出息，又聽話；兒藍慕禾樣樣出，都比杜卓君強。

杜太太簡直恨死了杜嘉。

陡然聽聞那個尖酸刻薄的秦言居然是藍昌明的私生，杜太太喜形于。

這可太逗了。

“阿嘉在外頭一直自夸，和藍昌明夫妻三十年鶼鰈深。原來是這麼個深。”杜太太又說。

“姑父不至于吧？”杜卓君的一位庶兄說。

“怎麼不至于？”杜太太擺起臉教育庶子，“道貌岸然的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你姑母也是個蠢貨。”

想到那蠢貨分走的家產，杜太太怒急攻心，罵了杜嘉好幾句。

“卓君，你把此事公開，看他藍家如何聲掃地。”杜太太道。

杜榮飛冷冷呵斥：“閉，你懂什麼！”

杜太太畏懼，收斂幾分。

“的底細，不到最後關頭輕易別揭。”杜榮飛看向杜卓君，“這是你對付的底牌。這張牌我給你了，什麼時候打看你的本事。要一擊即中，將死無葬之地。”

順便也給藍昌明沉重一擊。

目前實際不適合，杜榮飛還沒有為閣總理，他還需要藍昌明這個妹婿撐腰。

杜卓君了眼淚，目中出幾分堅毅：“阿爸，我不會您失。我都懂。”

杜榮飛頷首。

他兒聰明有遠見，像他。

杜太太卻不甘心。心里的，當即去了趟藍家。

藍夫人杜嘉和這位嫂子一向不和睦，對突然來訪很是糊涂。

詢問來意。

“……慕禾說親了嗎？”杜太太笑問。

藍夫人：“要自由，祖母給撐腰。”

“這可不能由著。”杜太太笑道，“萬一嫁個不如程天循的，多虧。那樣的人品容貌，家世又好，一定要嫁得更好。”

要是不如個私生，到時候看你怎麼丟人現眼。

南城份地位比程督軍府高的，除了閣，估計也尋不到第二家了。說不定到時候杜家才是最風的。

若你兒嫁回杜家，看你出多陪嫁。不把當年帶走的財產全部還回來，你兒可別想做我兒媳婦。

三十年的怨氣，可算有地方發泄了。

“大嫂你坐，我還有點事。”藍夫人站起。

離開了，同心腹傭人說，“東拉西扯的，的話我一句也沒聽懂。我這嫂子素來不著調。”

關鍵是嫂子還提到了藍慕禾。

藍夫人不想和任何人聊兒，實在不愿旁人看出對兒的態度。

避之不及。

嫂子樂呵呵來，又樂呵呵走了，竟不覺得被怠慢，藍夫人不知道在暗爽什麼。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