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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督軍府這廂比較安靜。

這是秦言第二次跟他們一起吃飯,上次是過年。

與上次一樣,秦言在看眾人態度。

督軍對夫人尊重,言語間帶著幾分慎重;夫人雖然格冷,卻也沒有不敬督軍的意思。

明面上,這對夫妻是相敬如賓的。

夫人對二姨太也沒有太多的嫌棄。聊起一些莊子上的瑣事時,對二姨太滿意。

二姨太端莊,頗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氣質;在督軍和夫人跟前,殷勤卻不

程天循和程天譽這對兄弟,就直白很多。

他們倆不知彼此諷刺了多句。

對此,夫人和二姨太裝聾作啞,兩位母親表毫不,恍若不聞;督軍有些不滿,偏兩邊有來有往誰也沒吃虧,他不好貿然手。

唯獨秦言是個局外人。

這個局外人,沉默即可。

“阿言,改日去老宅打牌。”說話的空隙,二姨太對秦言說,“我和你大嫂,還可以上林姿。”

督軍便道:“林姿很會打麻將,你們當心輸錢。”

督軍夫人卻道:“林姿要念南城的教會大學,在備考。恐怕沒時間打麻將。”

督軍說:“那個大學不是花錢就能進?去年才建的。”

“我們項家的姑娘聰明,能考進去,省點錢吧。督軍喜歡花錢,給天譽花點錢。”夫人道。

這時候才劍拔弩張。

二姨太和程天譽想娶項林姿,與項家聯姻;督軍極力推此事,他想進一步和項家綁定。

如果夫人能幫忙,此事更容易。

夫人自然是一萬個不愿意,上次直接拒絕了二姨太。

“夫人,我哪有功夫念書?阿爸的差事總要人幫襯。”程天譽和二姨太一樣,是個笑面虎,他面不改說。

督軍夫人:“你大哥、你二哥都靠自己考進了武備學堂,你阿爸也是武備學堂畢業的。你想要幫忙,不如多讀點書。”

督軍臉微沉,半晌說不出反駁的話。

程天譽也嘗試去考了武備學堂,督軍還派人疏通,偏他腦子有些鬼機靈,讀書卻不行。

程天循瞧著好鬥,卻不是個魯野蠻的,他全靠自己考進武備學堂;而督軍長子程天睿,考了兩年才被錄取。

提到此事,督軍夫人與有榮焉;督軍也會忍不住想起老二一點好:至在這方面,老二繼承了他的優點。

“……夫人說得對,還是多讀書。武備學堂多考一年,別這麼輕易放棄。”督軍說程天譽。

這番話,帶上了怒氣。

程天譽低頭應是。

程天循淡淡笑了笑:“念書靠腦子。沒有就沒有,還能外借一個?阿爸,別為難他。有我和大哥,還養不起老三嗎?”

督軍:“……”

秦言依舊沉默。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需要答。

故而這頓飯,覺得輕松。

飯畢,雨也停了,眾人各自回去。

督軍與夫人同乘一輛汽車,他要回邸;二姨太和程天譽回老宅;秦言則跟程天循回別館。

“……不高興?”程天循問

秦言:“不曾。”

“你一直沒說話。”

“你們局面很穩,我貿然開口可能會被當靶子。”秦言道。

督軍、夫人和二姨太三個人,形非常微妙的平衡;而程天譽和程天循,誰輸了督軍心疼誰一點,他的心在兩個兒子中間搖擺,并沒有徹底偏向誰。

都說督軍最老三,秦言覺得未必。

他是四省督軍,他的分很多種,尤其是在兒子們上。據秦言的觀察,程天循并沒有輸。

秦言最好是不開口。

“局面一旦打破,可能更糟糕。”又道。

程天循說:“你不愧是做報紙的,目犀利,做事也穩。”

車子回到了別館。

客廳上照例有很多的報紙,秦言拿起來上樓。

先去洗了澡。

然後坐在桌前,把今天的早晚報都讀一遍。

《南城日報》放在最後讀,要提防對方又抹黑

然後就讀到了一篇諷刺白話文報紙是嘩眾取寵的文章。

文章觀點辛辣,用詞卻有趣,秦言事不關己讀著,腦海中甚至想挖這主筆,然後就看到了主筆名字。

“齊笙。”

秦言目停留了很長時間。

程天循洗了澡出來,一邊拭頭發,一邊看發呆。

他走過來,掃了眼標題:“這次罵得很兇?”

秦言才回神:“不是。這個主筆……”

“寫得很好?”

“我認識一個人,他是港城洪門總舵羅家的四爺,名羅齊笙。之前我見過他。”秦言說。

把自己買房子,在房子門口遇到了羅齊笙的事,說給程天循聽。

程天循挑眉:“這麼巧?跟這個人?”

秦言:“很。”

想起形容秦督軍的兒子秦堯“很,但關系清白”,程天循打趣:“跟這個羅,關系也清白?”

秦言似頓了下,抬眸時目清明:“跟這個不清白。”

程天循饒有興趣:“多不清白?”

他覺得有趣。

每次都是他的緋聞。他解釋起來頭疼死了。

南城這些報紙很喜歡寫他,因為他有權有勢還英俊,造他的花邊有銷量。

沒結婚的時候,程天循多看一眼都浪費時間;結婚了,岑宴提醒他留意,他才發現這麼多。

有些他沒見過、他沒聽說過的郎,都跟他得死去活來。

終于到秦言解釋了。

程天循立馬占據了一點心理上的高點,故意問著

秦言卻似沉默了片刻,說:“上很清白,心靈上不。”

“喜歡過他?”

秦言不回答。

沒有“過”。

他們倆的關系,還沒有到過去,就墜落深淵了。

“行,程太太,我容許你的不清白。下次我忘記了你名字,不準把我趕下床。”他道。

他走過來,依舊赤著上,將秦言抱坐在桌上。微微發力,雙臂隆起,堅如鐵。

他輕輕吻了吻:“今晚……”

瓣若即若離。

秦言摟住了他脖子,低聲說:“今晚可以。”

用力在他上。

很想要喝酒。

想把過往全部忘記,把好不容易在港城扎下的那點斷裂時候的疼也忘記。

程天循有這個本事,他可以令快樂。

沒有關燈,水晶燈的落在上,雙手反撐著桌面,程天循掐住的腰。

他麥欺霜賽雪襯托下,對比格外鮮明;微微後仰著脖子,修長纖細,墨發垂落,隨之輕輕搖曳。

太黑、面頰太白,極致愉快時一滴淚落,宛如冰雪初融。

這一幕,篆進了程天循的腦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