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向秦言解釋。
“夫人,您才撞了頭,若出現嚴重昏睡很危險。”
秦言認命了。
不管西醫怎麼治,都配合。
故而等督軍夫人、二姨太和大趕到的時候,秦言瞧著很是虛弱蒼白。
沒睡好,得把力氣留著腦子,整個人有進氣、沒出氣。
“阿言罪了。”二姨太蘇雅兮滿眸關切,“這些小賊不知死活, 敢在城里算計帥和夫人。”
又道,“要把他們背後的人抓出來,殺一批。殺儆猴,才能得住這些蠢蠢的人。”
握住秦言的手。
秦言的手冰涼,的聲音更而無力:“督軍就三個兒子,一個個都害了,才能控軍政府。二姨太說得對,我們一家人葉相連,誰也不能心存僥幸。”
二姨太眼神一閃,安說:“督軍都知道的,你放心。”
“是,督軍最公正。”秦言道。
大陶景心,是陶師長的兒。
和二姨太一樣,頗有大家閨秀的溫婉貞靜。
也安了秦言好幾句。
和們倆相比,秦言正經的婆婆,反而很冷漠,高高在上。
待們倆走了,督軍夫人這才在旁邊坐下。
“氣很差。”說。
“昨日吐了一回,今早什麼都沒吃,沒胃口;又沒睡好。”秦言說。
督軍夫人:“你想吃什麼?我大廚房做了送過來。”
秦言沒有拂了好意:“想喝粥。”
督軍夫人微微頷首:“吃些和的,養胃。”
似乎還想問昨晚的事,又覺得沒必要打擾秦言休息,就道:“你累了,歇歇。”
秦言道是。
半上午,就有軍中高的太太來探病,消息靈通,做事又麻利。這些太太們,沒一個人簡單。
秦言推說“傷太重”,護士小姐告訴們,暫時沒辦法待客。
反正見過了二姨太、大嫂和婆母,消息傳出去了,目的達。
沒力氣再應付更多的人。
中午,督軍府的廚子送來了粥,以及幾樣清淡小菜。
是粥,熬得濃稠鮮。
下午秦言睡了個整覺,護士小姐沒有再推。
醒過來時正值傍晚,晚霞從窗欞照進來;秦言嗅到了飯香,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你還會診脈?”
“屬下是先學的中醫,再留洋學的西醫。夫人無大礙,靜養幾日。只要不暈不吐,就可出院。”軍醫說。
秦言轉過臉。
程天循瞧見了,幾步走到床邊:“睡醒了?”
眨了眨眼:“你何時到的?”
“剛到不久。”
軍醫退出了病房。
程天循攙扶秦言靠坐起來,問:“現在嗎?我帶了飯菜過來,督軍府大廚房做的。姆媽我帶過來的。”
秦言點頭。
程天循把飯菜擺好,又扶了下床。
秦言這次不暈了,下床走幾步很穩。
“督軍沒關你?”秦言問。
“當著眾將領的面罵我一頓,做做樣子。昨日燒死的人,查到了份,是保皇黨的。”程天循說。
“那就不是跟蹤,而是刺殺。幸好你反應快。”秦言道。
程天循:“他們跟蹤了我好幾日,從市政廳開始就跟著。”
他似故意考考秦言,又似賣弄,“既然是保皇黨的人,你猜猜背後的主子。”
秦言:“我一時猜不到。”
“是猜不到,還是不想說?”他問。
秦言的確猜不到。
程天循的話就打住了:“吃飯吧。”
晚飯還可以,秦言中午只吃了點米粥,這會兒腸轆轆。
吃了兩碗飯。
程天循舒了口氣:“看樣子你沒大問題了。”
秦言:“只是撞了下頭。”
“你可跟著我拉練。”
“我力還可以。”秦言說,“我不是虛弱,是你當時把車開得太快。”
程天循為自己分辯幾句。
飯後,夜幕籠罩了半個軍醫院,秦言想散散步。
夫妻倆在軍醫院後頭的小徑慢步,還在討論到底是秦言弱,還是程天循開車太猛。
秦言是做報紙的,爭辯是的特長,程天循每句話都能尋到地方反駁。
而程天循,越挫越勇。越是贏不了,他越覺得興,滔滔不絕跟說。
兩人從小徑散步到了軍醫院大門口,又沿著門口的青石板路往回走。
半個小時後,不見勝負,卻也沒繼續說,因為遇到了人。
“帥。”
秦言見到了藍慕禾。
晚秋夜風冷,藍慕禾穿著暖融融的羊絨風氅,還圍著一條長流蘇披肩,時髦華貴。
程天循微微蹙眉。
他點頭,打算錯而過時,藍慕禾開口了:“我祖母不適,下午來住院了。夫人,您好像也在這里住院?是哪里不舒服嗎?”
秦言眸很淡:“我被撞了。”
“現在如何了?”藍慕禾關切問,甚至往前走了幾步。
程天循:“現在如何,你眼睛看不見?”
藍慕禾尷尬立在原地,自己緩了下:“我先進去看祖母,不打擾兩位。”
轉走了。
程天循說沒眼。
秦言沉默著,似乎有話要說。
程天循:“往後要避讓藍家,你搬離南城算了。你不該答應這種無禮要求。”
又道,“改日我和藍昌明說。欺負人也有個度,藍家過分了。”
秦言:“等下次有空我和他說吧。”
程天循:“怕你說不明白。”
“報社靠打皮子司吃飯的。”秦言道,“只有我不想說的,沒有我說不明白的。”
程天循:“這話不假。方才是我贏了?”
“不是。”
“那我認輸吧,不跟你們搞報紙的人抬杠。”他說,“我累了,說得我酸。”
秦言:“承讓。”
程天循:“……”
這個晚上,程天循在軍醫院陪秦言。
秦言再三同他說:“軍醫說我沒有昏迷的風險了,你夜里別推我。”
程天循問:“我是手賤嗎?”
昨晚他用著心,兩個小時醒來一次,看看是否昏死,他也沒睡好。難道他愿意?
他自己傷,從未聽過醫囑。可醫生說的事,他都認真記下了。
他為了誰?
不識好人心。
他瞥一眼。
秦言不接他的抱怨,自顧睡下了:“你關燈。”
程天循沉默著去關了燈,然後秦言後一沉,他了過來。
秦言:“你不是睡行軍床?”
地上有一張小行軍床,夠他一個人睡。
他非要陪的。
秦言一個人也可以,沒什麼大事,夜里起來不耽誤任何事。況且還有值夜的醫護。
程天循:“合法夫妻呢,秦言。”
“床小。”
“暖和。”
“那我睡行軍床,你睡這個病床?”秦言問。
程天循摟:“你睡不睡?要是折騰出靜,明天傳出流言蜚語,你別哭。”
秦言立馬不了。
程天循一晚上被氣了兩回,終于扳回一局。他側睡也不太舒服,但秦言很僵落在他懷里,更張,程天循心里終于爽了。
他高高興興,又窩窩囊囊和秦言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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