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言看人看事，隔了一層，不太深。

不愿批評項林姿；當然世俗也對抗不了，沒辦法支持。故而聽完了，秦言沉默沒接話。

程天循習慣了，對毫無反應也見怪不怪。

兩人吃了午飯，秦言小憩片刻，程天循去忙了。

傍晚時，督軍夫人再次派人送晚膳給秦言。

督軍府大廚房的飯菜很合秦言的口味，又有些吃撐；程天循尚未過來，外頭天黑了，秦言打算散散步。

閑走幾步，免得積食。

軍政府的病房一共四樓，秦言住二樓，藍家老太太住一樓。

兩個人都住西邊，但秦言上下樓梯時，特意走東邊。

“好像是程天循的。”藍家三藍岫指給自己的妻子蘇玉照瞧。

三蘇玉照一眼瞧見了：“是。”

“保皇黨刺殺程天循，因此了重傷。”藍三說，“看的樣子，好像傷得不太重。”

三：“當然要往重了說。否則程天循當街縱火殺人，軍中怎麼看他？”

“一個私生，就得替丈夫背鍋。”藍三道。

三他：“你別瞎同。”

“不知怎的，我心里就是有點……”藍三不知如何形容。

那是他妹妹，同父異母。

脈似乎有種魔力，會把人心往一塊兒拉。

“你想想姆媽。的存在，就是阿爸對姆媽的背叛。”三說。

藍三點點頭。

三卻又說：“長得像姆媽，比慕禾還像姆媽。”

很不喜歡藍慕禾。

不是因為姑嫂的緣故。在嫁給藍岫之前，就跟藍慕禾有矛盾，兩個人之前吵過幾次架。

三敏銳發現，婆母好像也不是很喜歡藍慕禾。

當然人家是親母，再不喜歡也容不得兒媳婦挑撥，三并沒有做什麼多余的事。

可和藍三一樣，對公爹的這個私生頗為好奇。

“你說，的生母還活著嗎？”三又問。

藍岫：“沒聽說過。”

“在哪里長大的？看氣質不錯，教養很好，并無小家子氣。”三又說。

還說，“背後還跟廣州權閥、港城洪門有關系，誰給鋪的路？應該不是阿爸。”

藍三沉默。

他試探著看向妻子：“我們去接？跟聊聊？”

三立馬回角：“要是敗，姆媽會恨死我們。”

得罪慷慨大方又有錢的婆婆，對有什麼好？

為了這點好奇心？不值得！

他們倆站在屋檐下，只顧觀察散步的秦言，以及閑話。

卻見秦言突然而。

打鬥似乎發生在一瞬間。

氣質高雅的秦言，宛如雪豹般敏捷，手靈活，與著黑的人纏鬥，毫不落下風。

藍岫和三驚呆。

“你、你帶槍了嗎？快去幫忙。”三連忙說。

藍岫：“沒……”

他不知是否要幫忙。

那兩個人作都快，似乎都練過，還有冷兵相的刺刮聲。

這時，有汽車沖進軍醫院的大門，車燈刺眼照向小徑那邊，燈雪亮。

藍岫夫妻倆就瞧見，秦言一手虛擋，另一只手快速揮，匕首割開了對面歹徒的脖子。

鮮四濺，噴薄如疾雨。哪怕秦言連連後退，還是被濺了一。

轉過，車燈落在臉上。如雪花瓣沾染幾抹紅，頭發零散落下，似上古戰神蒞臨。

藍岫夫妻倆看呆，半晌一不，不知今夕何年。

程天循闊步下了車，沖向秦言。他先看地上的人，確定死了，這才查看：“傷了？”

秦言右邊手臂不自然低垂：“挨了一刀。”

竟是左撇子，左手持刀殺人。

歹徒初時輕視，沒有開槍，而是近刺殺；而後發現功夫不錯，提防右手。

不承想自曝右手，左手出其不意，將歹徒殺死，一刀斃命。

程天循的副吹響了警用哨。

軍醫院站崗的士兵們，紛紛圍過來；住院的病患，也走出來看熱鬧。

包括藍家的人。

藍家老太太邊，日夜照顧的是藍慕禾；藍夫人杜嘉跟兒子、兒媳是過來送晚膳。

陪著老太太吃了晚飯，藍夫人給老太太削水果，閑話幾句；長孫藍崢在跟老太太說些趣事；藍岫夫妻倆才空出來八卦。

聽到警哨聲，他們也走出來。

“出了什麼事？”藍慕禾問。

藍岫怔怔的，沒出聲；三說：“有人刺殺程天循的夫人。”

“程天循最近惹了不人。”藍夫人道，“那位夫人傷了嗎？”

三：“好像右邊胳膊劃傷了。”

“前天才撞車重傷，又挨刀。這個人的命好差。”藍慕禾說。

三聽了，點點頭。

秦言的確命不好。

要是命好，父親肯認，好歹也能見人。頂個藍家千金的份，至不是藏頭藏尾的老鼠。

相比較，藍慕禾就很會投胎。父親有權有勢，母親財力驚人，老祖母又偏。

“也可能是搶了旁人的東西，遭了報應。我聽說長得有幾分像表姐，才能嫁給程天循。”藍慕禾又道。

藍夫人杜嘉越聽越覺得刺耳。

藍慕禾的態度傲慢，很不喜歡；言語間刻薄，不見半分富家的寬和仁慈。

“慕禾！”藍夫人呵斥。

藍慕禾蹙眉：“姆媽，您怎麼好好的沖我發脾氣？是因為祖母住院，您跑過來照顧，不耐煩嗎？”

藍夫人怒極。

可不想在這里吵架。

深吸一口氣。

三蘇玉照笑道：“姆媽是想告訴小妹，別妄議督軍的家務事。小妹怎麼還挑撥離間？”

“我哪句話挑撥了？”藍慕禾輕聲笑了笑，“三哥，你看看你的。”

藍岫：“我聽到你挑撥了。你說姆媽對祖母有怨言。”

藍慕禾似乎很吃驚：“旁人有了媳婦忘了娘，你連妹子都忘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贅到了蘇家。”

伶牙俐齒，句句帶著惡意。

藍夫人最煩這點。

自家人說話，有些時候調侃幾句，都只是善意取笑；可藍慕禾在微笑之下，句句帶刀。

“好了！”大爺藍崢低聲，“在這里吵些什麼？”

藍慕禾懶得理他，轉回了病房，等著藍夫人等人去哄，向賠罪。

藍家眾人卻是各有心思。

藍夫人帶著藍岫夫妻倆直接走了，沒有再進病房，留下長子藍崢善後。

藍崢是家中嫡長子，他在老祖母跟前的地位，比藍慕禾還要高，也是唯一能超越藍慕禾的。

由他去理。

“這尖酸刻薄到底像誰？”藍夫人忍不住想。

和藍昌明都不是這樣的人，甚至老太太都不算這種人。

老太太只是沒什麼見識，一輩子都活得簡單，丈夫、兒子們將庇護得極好，有些時候像個孩子似的，考慮問題很稚。

但并不刻薄。

藍慕禾為何這樣？是疏于教導嗎？

藍夫人反思自己：可能不是個好母親，沒有教好慕禾，才會變這樣。

脈是的、教育也是的，慕禾任何不好，源都在于。

藍夫人自責又疚，決定不能太苛待藍慕禾，還是要繼續糾正。

藍岫夫妻倆則驚艷于秦言的手，很想和接，又怕對不起母親。

左右為難，也沉默著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