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藍昌明的書房，他三個兒子都在。

“四弟什麼時候回來？”藍崢問。

老三、老四是雙胞胎；老四留洋念書。

“還有兩年。”藍昌明說。

他們聊起家務。

老二藍峻卻說起軍政府的公務：“程天循在查保皇黨。不得罪過他的師長提心吊膽，軍中人人自危。”

藍昌明：“……”

老三藍岫看父親臉；卻發現他大哥藍崢也在觀察。

藍昌明緩了緩表：“倒也不必如此，程天循還算講理。”

“但也霸道！”老二繼續說，“他不可能跟程天睿、程天譽平分權勢，偏他又不是長子。軍中高各有站隊，程天循必要趁機黨同伐異。”

書房沉默。

見父親和兄弟們臉都不太好，老二藍峻微訝：“你們怎麼了？咱們家又不站隊。”

藍昌明不摻和督軍那三個兒子的糾紛。

軍中像藍昌明這樣只忠誠督軍的占了六，他們地位牢固。老二藍峻也是置事外聊這些事。

“阿爸的確不用忌憚程天循，哪怕他上次手。”老三試探著問，“阿爸，他上次到底為什麼？”

“跋扈、愚蠢，以為他不需要藍家的助力。”老二翹著二郎，大大咧咧說。

老三藍岫則說：“這次徹查保皇黨，好像是因為他和他的都遭遇了刺殺。

那天殺手進軍醫院刺殺他的，我和玉照都瞧見了。能進軍醫院，必然有應。若不徹查，恐怕咱們都不安全。”

幾個人看向他。

老二藍峻微訝：“你瞧見了？”

“是啊，他那個頗有點手，可以反殺刺客。不過也挨了一刀。”藍岫道。

藍崢在他弟弟說“”的時候，盯著藍昌明。

藍昌明線繃。

老三藍岫忍不住：“阿爸，您有沒有什麼事想告訴我們？”

藍崢：“……”

老二藍峻不明所以：“阿爸有什麼事？”

藍昌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傻子只有老二。

可他能說什麼？

他母親心臟不好，住到了軍醫院，這個時候不管怎麼做都是錯。他對得起這個，就對不起那個。

“哪有什麼事？家里就這些事。”藍昌明盡量放緩聲音。

老三藍岫不甘心：“阿爸，您可以信任我們。我們是一家人，您與姆媽夫妻三十余年，有什麼事不能相互諒？”

藍昌明深深看一眼他：“你說什麼？”

老三有些退：“沒什麼。”

“你是聽說了什麼嗎？”藍昌明又問。

明知故問。

是威脅。

如果聽說了什麼，藏在心里，別說出來。

“沒有。”老三果然垂了頭。

老大藍崢言又止。

藍昌明一個眼神掃過來，他想說的話也咽了下去。

只老二藍峻一頭霧水。

“你們打什麼啞謎？”他問。

“沒什麼事，都回去睡覺吧。”藍昌明站起，自己先走了。

老二藍峻也回房了。

藍崢和老三藍岫反而一塊兒坐了坐。

兄弟倆相互試探幾句，就發現對方是知的。

索敞開天窗說亮話。

“是我們妹妹！”藍岫聲音有些興，“長得像姆媽，手極好，又自己創辦白話報紙！”

怎如此優秀？

誰不想要這樣的妹妹？

藍崢蹙眉：“老三，姆媽如果知道了，會不了……不過，真的像姆媽。”

反而是他們的親妹藍慕禾，不怎麼像。

藍慕禾也不太像阿爸，只姆媽非要牽強說像。

“老三，我有個想不通的地方：為什麼秦言？慕禾小時候就勤言。”藍崢說。

藍岫：“湊巧吧。可能名字是阿爸取的，跟生母姓。阿爸也可能只是覺得順口。”

“再順口，能給私生取自己閨小名一樣的名字嗎？阿爸不是這種人。”藍崢道。

又說，“我甚至無法相信，阿爸有了私生不敢認。”

他父母的關系平衡，藍昌明并沒有畏懼妻子；而當前世道下，有個私生并不算錯事。

但有了私生不認、逃避責任，聽上去就不太靠譜，反而會有損父親的聲。

甚至傳出去，他母親也要落個“善妒、不容人”的惡名。

五十多歲的人了，又不是小年輕，什麼風流韻事都不如這兩樣惡名影響壞。

“大哥，咱們得想辦法和認識。”老三藍岫說，“我直說了，我和玉照想跟認識。”

又辯解，“我孝順我姆媽，我并沒有同那的生母，而忘記了我姆媽。可是妹妹。”

他們有脈。

藍崢也想。

他兄弟倆對視一眼，彼此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從長計議。”藍崢道。

藍岫不管：“我玉照去。是人，行事方便些。正好夫人就在軍醫院。”

藍崢：“……也行，試試看。”

秦言在軍醫院住了五天，傷口尚未拆線，要回去。

覺得無礙。

報社離不得。

杜卓君報社那位主筆齊笙，這段日子進步很快，秦言這邊有些招架無力。

得想辦法。

督軍夫人來看，秦言說了自己的打算。

“想回去也行。這破地方房子小、床仄，保衛又不夠嚴，不如回去。”督軍夫人道。

又說，“軍醫院調兩名軍醫、兩位護士小姐去你的別館，照顧你，直到你傷口拆線。”

秦言：“不用如此麻煩。”

“我和天循擔心你，難道不是麻煩？”督軍夫人說。

秦言沒有再拒絕：“姆媽說得是。”

等藍岫的蘇玉照趕到軍醫院，想去秦言病房的時候，才知道秦言已經出院走了。

很是失。

藍岫和藍崢同樣失。

期待都落空了。

下次再次找秦言，就必須去報社或者秦言的別館，顯得很刻意。萬一弄砸了，他們在父母跟前罪人了。

“別貿然行。”藍崢說，“再等等機會。”

藍岫道好。

他又試探著問了藍昌明兩次，每次都被攔回來。

藍昌明不準他多提。

“祖母不好，你別給我找麻煩。”藍昌明說。

藍岫很想說：你擔心你娘做什麼？你現在應該擔心我娘。

祖母不好又有什麼關系？難道怕多個孫？

莫名其妙的。

藍岫跟妻子抱怨。

“阿岫，你說孩子是否弄錯了，夫人才是你親妹，慕禾不是？”蘇玉照突然說。

藍岫失笑：“無稽之談。”

“秦言，你妹名是不是勤言？長得像姆媽。勤言從小由祖母養著。阿爸怕的是祖母不了，而不是姆媽。”蘇玉照聲音得很低，“你再串起來想想！”

藍岫的笑慢慢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