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程督軍有四位姨太太。

最年輕的姨太太也是十幾年前納的，三十余歲了。

諸位姨太太中，二姨太蘇雅兮天生麗質，哪怕年紀最大，瞧見竟是最有氣質的。

宛如主母。

和相比，督軍夫人似巡查的貴客，有份、地位，卻跟這家人格格不。

督軍的孩子們也來了。

除了原配生的長子程天睿、繼室項瑛生的程天循、二姨太生的程天譽，督軍沒有其他兒子了。

閨倒有好幾位。有人尚未年，有人出國留洋，還有嫁人的。今天這樣的場合，未年的肯定不能來，故而無一人在場。

秦言不聲掃視了一圈，選擇了丈夫下首的位置坐下。

“四姨太早起說有些低燒，不如三姨太和五姨太去照顧，下去吃吧。”二姨太笑著說。

這頓飯的意義，大家都懂，其他三位姨太太嚇得不輕。尤其是四姨太，臉都發紫。

且跟們無關。

督軍不在意，微微頷首：“下去吧。”

幾位姨太太恩戴德看了眼二姨太，忙不迭離開了。

二姨太去吩咐，傭人準備幾樣菜給姨太太們送過去，才回來坐下。

與督軍夫人項瑛一左一右圍著督軍坐下。

花廳里安靜極了。

傭人陸陸續續上菜，一個個斂聲屏氣，作輕緩。

似盛夏暴雨前的天，抑得人無法息。

“阿爸，這件事由我說，還是您說？”滿室寂靜時，程天循漫不經心開了腔。

督軍端坐，表莫測。

秦言快速瞥一眼督軍神，又低垂視線。

二姨太蘇雅兮笑著開口：“天循，先吃飯吧。這個鐘了，大家都。邊吃邊說。”

“日子這麼長，得了誰一口吃的？又不是活不到明天。”程天循道。

聲音平緩，毫無挑釁。

可聽在耳朵里，似指甲刮在刀面，令人骨頭里生寒。

二姨太這樣八面玲瓏、直面槍口可以面不改的人，笑容倏然僵在臉上。

似求助般看一眼督軍。

督軍回視，目冷而生。二姨太變了臉，惶然又膽怯。

“天循，你說吧。”督軍夫人開口。

程天循掃了眼他的兩位兄弟。

老大程天睿與老三程天譽一樣張，兩個人臉繃著；下意識想要靠近督軍。

督軍一個個回視，眸幽深，威嚴與冷漠并存，卻人看不他此刻緒。

“我最近遭遇了一次刺殺，為此我太太重傷住院；不承想有人不甘心，追到軍醫院刺殺。”程天循道。

“跟蹤我那次，查出來是保皇黨；可進軍醫院的刺客，他是由老三的人放進去的。”程天循道。

他始終不急不躁，說話緩慢，可冷淡中出的威，似千斤石，往人心頭上砸。

程三坐不住，想要站起，讓自己氣勢上更足些，卻又不敢，微微欠了下子又強迫自己坐下去：“這是污蔑。”

他求助似的看向督軍，“阿爸，這是誣陷我。”

督軍不看他，只盯著眼前的杯著，突然摔了筷子：“你要去軍政府的監牢，才肯承認？”

程三臉白中發青：“阿爸……”

里父親，目卻看向二姨太。

二姨太站起，果斷給督軍跪下了：“督軍，這些事都是我做的，跟天譽無關！”

不哭不喊，跪得筆直。

程天譽急忙跪到他母親邊：“姆媽。”

督軍怒極：“你們母子一條心，都要跟老子作對？”

“督軍，您同意讓天循查，就是懷疑了我們這些人。既如此，總不能讓孩子們背鍋。

我是最適合的。我出郡王府，說我是保皇黨最有說服力。督軍可以出口氣，天循也可有個代。”道。

一字一句，聲音堅毅，甚至帶上了點嘲諷。

督軍憤怒的表卻緩和幾分。

督軍夫人見狀，忍不住一角，出一個無法抑的冷笑。

“又要不了了之？”問程督軍。

督軍兩頰作抖：“家里到底要鬧什麼樣子？”

“既然還作家務事，你又要糊稀泥，當時在軍政府，為什麼給天循查？”督軍夫人問。

又問，“天循給你和軍政府的證據，哪一份不清晰？有疑問當時不說，現在說‘家務事’？”

督軍夫人和二姨太，一個比一個主意正。

們倆都有理有據。

但凡有個人無理取鬧、哭哭啼啼，這件事都好解決。

督軍理軍務可以殺伐果斷，但家里不能這樣辦。

在督軍夫人質問督軍的時候，二姨太一言不發。從不妄圖把督軍夫妻倆的矛盾拉過來。

的仇人，不是督軍夫人。

特別是此刻，要問的是督軍，犯不著和夫人作對。

秦言坐在旁邊，心想：“這兩個人在心里氣焰上，都抬得比督軍還高。”

督軍鎮不住們。

督軍臉幾變。

大帥程天睿說話了：“阿爸，是老二想要窩里鬥！”

督軍滿腔的憤怒、憋屈，終于有了發泄的地方，一只碗就砸向了程天睿：“閉。你以為你干凈？”

碗破了，程天睿右邊面頰被劃出一條痕。他疼得發，卻不敢再開口。

他的妻子陶景心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暗示他別再開口。

室安靜。

沒人再說話。

督軍被架在那里。

“阿爸，要不算了？”程天循打破沉默。

督軍開口。

程天循走到了程三邊，住他的右臂，利落一別，眾人就聽到很清晰的一聲“咔嚓”。

骨頭錯位。

程天循作太快，程三無法躲避，督軍也來不及阻止。

程三殺豬般的嚎，響徹了整個花廳。他痛得幾乎要滿地打滾。

二姨太終于滾落了眼淚，微微發抖看著兒子，仍跪在那里。

“天循 ！”督軍憤怒站起。

他一，整個場面的氣勢都破了。

“卸了他在軍中的差事，讓他在家里養半年傷。”程天循高高大大站在那里，擋住餐廳的燈，在地上投下長長影，“督軍，這件事就算了，饒他一命。”

督軍：“……”

“不是為了他，而是家丑不外揚。他勾結保皇黨，傳出去軍中人心不穩，對咱們沒好。”程天循又道。

督軍氣得微微抖。

二姨太見狀，知道督軍的心還是偏向母子，反而輕輕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