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收。
浴巾在指里皺一團,眼看邊緣已經越過骨,就要在膝蓋徹底散開。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大手穩穩扣住的腰。
掌心滾燙,力道狠厲,將映初失衡的往回一帶。
被拽得往前踉蹌,額頭幾乎撞上傅臨川的,浴巾堪堪掛住,避免了一場徹底的崩潰。
可還是有什麼東西,帶著未干的水汽,從眼前一掃而過。
映初腦子里的弦徹底崩斷。
死死閉眼睛,睫抖得厲害,像一只驚的小貓,再也不敢睜開。
頭頂傳來一聲冷到極點的詢問。
“……還要抓到什麼時候?”
映初像被燙到一樣彈開手,連退好幾步,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地、地上有水,我倒的……不是故意的……”
傅臨川面無表地重新圍上浴巾,垂眼看,眸薄涼。
“不要擒故縱耍花招,我不是你之前那些玩伴。”
聲音很輕,卻得人不過氣。
“聯姻只是基于利益,人前維持表面夫妻形象,人後互不干涉,各過各的。”
他頓了一下,視線冷冰冰剜過燒紅的臉頰,“我有潔癖,不會對你有興趣。”
“……好的。”映初松了口氣,小聲回道。
只需裝裝樣子就能拿到一千萬,說起來,是賺了。
極力調整好呼吸,低頭緩緩睜開了眼,視線不敢看,盯著地板沖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靠著門板下去,心臟還在腔里狂跳不止。
鏡子里映出一張紅了的臉,從臉頰一路燒到耳尖,連脖子都染上了。
人怎麼能捅這麼大的簍子。
打開冷水,拼命往臉上拍。
水流淌過滾燙的臉頰,帶走了熱度,卻帶不走那植在腦海里的驚鴻一瞥。
不愧是資本家,好有資本……
猛地搖頭,水珠四濺,打在鏡面上,模糊了那張緋紅的小臉。
碎發漉漉地在額角,襯得又狼狽又無辜。
不許再想了。
忘掉忘掉,徹底忘掉!
小聲給自己下著命令。
門外,傅臨川站在原地,垂眼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還殘留著那截腰的。
好細,好,一只手就能掐住。
稍微用點力……會不會壞掉?
他竟然沒有生出厭惡,反而涌上一把玩的沖。
這念頭來得莫名其妙,毫無道理。
傅臨川不喜歡這種不可控的覺。
僅僅一瞬,那點異樣便被了下去。
消失得干干凈凈。
映初在浴室磨蹭了快兩個小時,才不不愿地關了水。
著門板聽了半天,外面安安靜靜的,什麼靜都沒有。
這才推門而出。
臥室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暖黃的暈攏在角落,大半張床都沉在暗。
傅臨川穿著睡背對著,側躺在床的另一邊,呼吸均勻綿長,看起來已經睡著了。
映初長長舒了一口氣,掀開被角坐了上去。
床墊微陷,男人沒有任何反應,才躺了下去,在最邊緣。
和傅臨川之間隔了半張床的距離,中間空的,像橫著一條楚河漢界。
可即便如此,男人的氣息還是鋪天蓋地的涌了過來,霸道地占據了所有知。
映初關燈,閉眼,繃得像一拉到極限的弦。
拼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沒關系,他睡著了,明天就好了,各過各的,互不干涉……
不知道過了多久,困意終于戰勝了張,意識漸漸模糊。
黑暗中,背對映初的傅臨川睜開了雙眼。
眉心有一道淺淺的折痕。
沒有睡意。
鼻腔里縈繞著不屬于自己的味道。
像剛剝開的荔枝,清冽中裹著一若有似無的甜香,又又,縷縷往他鼻腔里鉆。
他上從來只有冷杉的味道,清苦、凜冽,像深冬落了雪的松林,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刻卻多了這道甜,像一幅冷調的山水畫上被人點了一筆暖。
說不上難看,但扎眼得很。
香麼。
嚨泛起一意,來得突兀,像是被什麼勾了一下。
可轉瞬,資料上的那些字句浮上腦海,意便消失得干干凈凈。
他選沈黛琳不就因為玩,不會對他有想法麼。
一個簽協議的名義擺設妻子,僅此而已。
背對著映初的,又朝外挪了挪。
-
早上七點,傅臨川準時睜眼,起床。
西裝襯衫,袖扣領帶,每都穿戴得一不茍。
男人五深邃立,從落地窗斜進來,在他側臉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廓線,將那張臉襯得愈發不近人。
即便有鏡片遮擋,雙眸里出的疏離與迫,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臨出門前,他瞥了眼床上那團人影。
映初睡得很沉,睫微,睡得更不安穩。
被子下一點,出一截白皙的肩頭,在晨間里泛著和的。
傅臨川的視線在那截肩頭上停了片刻,隨即面無表地收回。
轉,離開這間不屬于他的地方。
Pullman的後座寬敞私,傅臨川靠進真皮座椅,指尖翻出一把墨蝴蝶刀。
刀鋒在他指間隨意翻飛旋轉,卻始終不到他。
那是一種將危險馴服于掌心的從容。
心腹傅晏坐在副駕,拿著平板,條理分明地開始匯報。
“趙家資金鏈斷了三條,昨晚他托人遞話,想約您吃頓飯,應該是想趁最後的機會,求您高抬貴手。”
閉的車廂里,他又聞到了那甜香。
昨晚的畫面在腦海里一幀一幀鋪開。
扯下浴巾後的表是滿意?還是……習以為常?
蝴蝶刀的節奏了一拍。
傅晏的聲音還在繼續,“......只要您愿意放過趙家,他們愿意將資產的百分之八十拱手送出。”
傅臨川停住,按下車廂右側的按鈕。
冷杉車載香薰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將不屬于他的氣息驅趕得干干凈凈。
男間的臟事他見得還不夠多麼?
怎麼會對一個才見過一面的人生出念頭。
他終于開口,薄微間吐出一個字:“呵。”
“打發我呢。”
眼皮都沒掀一下。
“三天,趙家資產全部凍結。”
語調沒有起伏,像在說一件稀松小事,“通知北歐那邊,趙家的貨從今天開始,一箱都不許進港。”
傅晏猶豫了一瞬:“趙家在北歐經營了十幾年,關系盤錯節,三天可能——”
“兩天。”
傅臨川抬眼,目像把薄刃著傅晏的皮劃過去。
傅晏後背一凜,立刻低頭:“是,我馬上去辦。”
刀刃繼續轉,寒流轉,不不慢。
一個二流家族,費盡心思搭上幾條海外線,就敢從傅氏里奪食。
他不介意全找死的人。
車子停在臨淵集團樓下。
傅臨川收回刀柄,理了理西裝領帶。
手指拂過襟,指尖掠過布料的瞬間,香味又漫了上來。
他作頓了一下,只有不到半秒,隨即推門下車,冷著眉眼走進大樓。
沒人注意到。
他垂在側的那只手,指尖無意識輕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