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夜會所。
負責人恭敬地走在前面,脊背得很低,引著傅臨川往最頂層走。
男人神冷厲,眼底沒有一波瀾。
這里是京北最繁華的地段。
寸土寸金,出這棟會所的人非富即貴,無一例外全是上流圈層。
而會所最頂級的尊包間,從不對外預訂。
只留給傅臨川。
夜真正的幕後主人。
推開實木雕花的包間門,傅臨川走了進去,目隨意一掃。
意大利手工沙發坐著兩個人。
左邊是程硯白,三十歲。
程家是做金融起家的,到了他這一代,版圖已經擴張到幾乎涵蓋所有高利潤行業。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笑起來如沐春風,圈里稱他一句“程四爺”。
看著最好說話,骨子里比誰都狠,談笑間就能把對手吃得骨頭都不剩。
右邊是周瑾言,傅臨川姑姑的兒子,周家的人,二十三四歲的模樣,眉目清雋氣質溫潤。
躺椅上癱著裴梟,二十七歲,裴氏財團最年輕的掌門人。
他接手裴家不過四年,便將這老牌家族企業的資產翻了整整一倍。
手段凌厲,讓人忌憚不已。
此刻他著雪茄,半闔著眼簾,視線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三人聽見靜回頭看了一眼。
傅臨川擺手,負責人便彎腰退下,輕輕關上了包間門。
他不不慢地走到正中的沙發上,陷了進去。
“來的可真夠慢的。”
程硯白角噙笑,給角落的男侍者打了個手勢。
侍者無聲地上前倒酒、遞巾,全程只用手勢談,像幾道被訓練到極致的影子。
傅臨川手指搭上杯腳,晃了晃,酒在杯壁上掛出深紅的弧線。
他抿了一口,停了片刻,淡聲評價道:“1978的羅曼尼·康帝,口勉強。”
程硯白哼笑一聲。
“能得你句夸,送酒的人得著樂了。”
傅臨川沒理他,目越過杯沿,掃向落地玻璃。
頂級包廂的的墻壁和地面是用單面玻璃幕墻制的。
坐在這里,整座會所一覽無余。
樓下的卡座、走廊、包廂門口的人來人往,都清晰得像棋盤上的棋子,無所遁形。
而下面的人,窺不見這里半分景。
這才是真正的,睥睨。
傅臨川很這樣的覺。
整座京北城的繁華,都鋪在他腳下。
長疊,蝴蝶刀不知何時出現在指尖上。
刀刃在燈下劃出冷冽的弧線,開合之間全是殺伐之氣。
他玩得漫不經心,刀鋒著指腹掠過,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卻又毫發無傷。
“阿川,新婚的滋味怎麼樣?”
程硯白偏頭看他,角噙著一點散漫的笑,眼底卻是實打實的好奇。
傅臨川眼皮都沒抬,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就那樣。”
三個字,把所有的探究都擋在了門外。
裴梟了口雪茄,煙霧繚繞間瞇了瞇眼,問得直接:“還是?”
“你太閑了?”
傅臨川冷冷瞥了他一眼。
裴梟識趣地閉了,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傅臨川收回目,視線重新落回玻璃上。
樓下的走廊里,燈昏黃而曖昧。
一抹影從斜下方的包廂走了出來,人側臉的廓,清晰落他的視線。
只一眼,他就認了出來。
是他的小妻子。
接著,他注意到了映初上的子。
和新婚夜那件端莊的旗袍截然不同,此刻上是一條極存在的吊帶。
擺在膝蓋上幾公分,隨著的步伐輕輕搖曳。
收腰剪裁將的纖腰勾勒得更加不盈一握,筆直如玉的長白得幾乎晃眼。
傅臨川的目沉了沉。
下一秒,他看到了的背。
大片的皮從肩胛骨一路延至腰際,在暖壁燈的映照下泛著潤的澤。
蝴蝶骨的廓若若現,脊柱微微凹陷,順著脊線緩緩腰窩下的擺中。
也一寸寸進了,他的眼底。
轉著刀的手忽然頓住了。
腦子里只盤旋著一個念頭。
才新婚幾天,就穿這樣來夜找男人?
他面無表地盯著那抹背影,指腹挲過刀柄,下那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躁意。
程硯白最先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視線往落地玻璃外掃了一眼。
樓下映初正拐進走廊深,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截搖曳的角。
他挑了挑眉,角那點笑意慢慢漾開。
“喲,”他拖長了調子,胳膊肘往傅臨川肩上不輕不重地一搭。
“這不是你那位新婚妻子嘛?”
裴梟聞言也偏過頭,瞥了眼樓下的方向。
那抹已經快消失了,只剩擺最後一點弧度在轉角了一下。
他看向傅臨川,語氣依舊是那種要命的直白:“來這給你戴綠帽子?”
“梟哥。”周瑾言開口,聲音不重,卻帶著恰到好的分寸。
程硯白沒忍住笑出了聲,“裴小鳥,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夜什麼地方你們不清楚?”裴梟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要不是二哥有潔癖,你恨不得直接在這辦事。”
程硯白聞言笑得更歡,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眼里全是看好戲的彩。
“阿川,你不去看看?剛新婚幾天,傳出去——”
話沒說完。
蝴蝶刀驟然停住,刀尖劃過沙發,留下一道深痕。
傅臨川盯著那抹紅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隨即起。
修長的形在暖燈下投下一片影,將後幾個人的視線一并籠了進去。
程硯白仰頭看他,笑意還掛在眼角:“干嘛去?”
傅臨川低頭合上蝴蝶刀,手指著襯衫輕輕一攏,姿態優雅從容。
“有只小貓迷路了。”
他略頓一下,抬起眼。
鏡片後的目淡得像一層霜。
“得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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