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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映初心跳了一拍,面上卻強撐著不聲,語氣放得淡然。

“我不太喜歡傅先生這個類型。”

“哦?”

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傅臨川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側過,朝湊了過來。

作從容優雅,可那迫像水一樣,瞬間將映初整個人裹了進去。

車窗外的霓虹燈恰好在這一瞬掠過傅臨川的臉。

摘下眼鏡的這張臉好看得更加。

眉骨、鼻梁、線,每線條都恰到好地落在應有的位置上,像是被人心設計過。

造主的寵兒。

映初腦子里閃過這幾個字,隨即就再也想不起別的了。

他們靠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細碎的,能到他呼吸間溫熱的溫度。

甚至能數清他有多睫……

映初僵住了。

脊背死死抵著座椅,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手包。

就那樣呆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一不敢。

這副顧不得偽裝的可模樣讓傅臨川心底生出一份的愉悅。

他沒有急著退開,甚至多停留了兩秒。

故意看想逃又不敢逃的,那點可憐兮兮的倔強。

接著他才不不慢地退了回去,重新靠進座椅里,隨手把眼鏡擱在一邊。

姿態慵懶,帶著幾分饜足。

“夫人這樣子,”

他偏頭看,眼底殘留著一點沒來得及收走的暗,嗓音得很低。

“可不像是不興趣。”

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又開口:“我記得新婚夜,你好像看我也看呆了。”

語氣淡然,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舊事。

可那雙眼睛始終沒從映初臉上移開。

帶著幾分審視、玩味,侵略十足。

映初被他盯得渾發,好似所有都被翻了出來,攤在燈下,無可逃。

有種被看的錯覺。

咽了咽口水,嚨里干得像吞了沙子。

不行。

不能被拆穿,絕對不能。

需要這筆錢,非常需要。

映初握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細微的疼痛順著神經一路攀上來,勉強拉回快要潰散的理智。

迅速想起培訓時教過的,緩緩抬起眼,角勾起一個弧度。

一個風萬種的笑。

眼尾微挑,紅輕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和恰到好的挑釁。

“傅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聲音拖得長長的,像裹了的線,綿綿地纏上去,“勾引我?”

傅臨川微微挑眉,靜候著的下文。

映初嗤笑一聲,眼底浮上一層嘲弄。

“我沒記錯的話,是傅先生親口說的互不干涉,各過各的。”

一字一頓地把那晚的話還給他。

“怎麼,出爾反爾,後悔了?”

說著,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往前傾了傾子,朝他靠近了半寸。

車廂里的空氣好像一下子稀薄了許多。

映初盯著他的眼睛,角那抹笑意更深,“想和我做真夫妻?”

邊說目邊從他臉上下去,又慢慢抬上來,帶著刻意的打量,像在估價一件不興趣的商品。

“但很可惜。”

映初輕輕吐出幾個字,笑了一聲。

“我對男,不興趣。”

話音落下,整個車廂都安靜了。

傅臨川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

眼前的小妻子明明說著最勾人撥的話,可那雙眼睛干凈得不像話。

學得很像。

尋常男人還真有可能被這一套糊弄過去。

可惜,他是傅臨川。

名利場上翻雲覆雨、見慣了各演技的傅臨川,真假在他這里,從來不需要第二眼。

小妻子眼尾那點風是撐出來的,瞳孔深全是無措,藏著都不下的慌張。

像被到絕路努力反擊的小貓。

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豎起全的,虛張聲勢地齜一下牙。

瞧瞧,手都在抖呢。

可憐。

又可。

傅臨川垂下眼,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不不慢地敲了兩下。

一個判斷在腦海里清晰形。

要麼,那些關于沈黛琳的傳聞全是假的。

要麼,眼前這個人,本就不是沈黛琳。

到底是哪一種呢?

看著厲荏的小妻子,逗弄的心思就這麼起了上來。

傅臨川佯裝苦惱地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一困。

“那不然——”

他頓了一下,目落在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慌張里,嗓音得低緩又曖昧。

“夫人教教我?”

映初聽得睜大了雙眼。

他說什麼?

他……他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應該惱怒嗎?不應該冷著臉說“你想多了”嗎?

不應該立刻和劃清界限、重申一遍互不干涉嗎?

怎麼是這個反應!?

教他?教什麼?怎麼教?

腦子里瞬間炸開無數個七八糟的念頭。

每一個都讓臉紅心跳,耳燒得像要著火。

映初扭過頭,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下抬起,出一個冷艷又倨傲的側臉。

“沒這個興趣。”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干脆利落,不帶半分猶豫。

可整個人都快到車門上了。

那架勢,恨不得下一秒就推開車門跳下去。

傅臨川靠在座椅里,安靜欣賞著的側臉和反應,沒有再出聲。

小貓嘛。

不能逗得太過,會炸的。

車剛停穩,映初就迅速拉開了車門。

側下車,站定之後回過頭冷淡丟下一句。

“傅先生請自重,不要再越界。”

說完甩上車門,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嗒嗒嗒嗒,急促得像鼓點。

脊背得筆直,可耳廓那抹紅還沒完全褪下去,在昏暗的線里若若現。

傅晏恭敬站在一旁,目送著映初的影迅速消失在電梯口。

他正準備迎上去開車門,卻發現後座的門已經自己開了。

傅臨川下了車。

西裝依舊筆,襯衫扣子不知什麼時候解開了一顆,出一小截鎖骨,其他依舊一不茍。

眼鏡隨意拎在指間,另一只手在袋里,整個人著一種剛收割完什麼的冷冽氣場。

步履不疾不徐,和來時沒什麼兩樣。

可傅晏跟了他這麼多年,愣是從那個悉的、冷漠寡淡的背影里,讀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自家先生今晚的心。

好像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