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可是沈周啊，明代著名書畫家。
學畫的人，誰不想要一幅沈周。
映初從小就對山水國畫異常著迷，那種著迷不是一時興起，是刻進骨子里的。
每當鋪開宣紙、研好墨、執起筆，就好像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山是的山，水是的水，雲霧是呼吸間的氣息。
筆墨落下去的每一瞬，都讓覺得完整。
清楚自己的家庭條件，更知道養的不易。
學畫是要燒錢的。
好的宣紙、好的墨錠、好的筆，甚至是好的老師，每一樣都是夠不到的天花板。
只能在學校課上多畫幾筆，在圖書館翻那些免費畫冊，偶爾買些便宜畫稿回來臨摹。
對著那些模糊的印刷品，一筆一筆揣著大家的筆意和墨韻。
再多，就沒有了。
不止一次對說：“初寶喜歡畫畫就去學，供你。”
可看著花白的頭發、皸裂的雙手、每月打細算才湊出來的生活費，怎麼忍心？
不能自私。
只能拼命學習，拼命做題，拼命考上最好的大學。
最終，選了翻譯專業。
好就業來錢快，能讓盡快長，盡快賺錢，盡快讓過上好日子。
在心底最深的喜，被眼前這幅真跡直接喚醒，像一顆沉睡多年的種子，不管不顧地破土而出。
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想把那激下去，可角的弧度怎麼都不控。
傅臨川從畫軸展開的第一秒起，目就落在映初臉上。
大概不知道，自己鮮活生的模樣有多好看。
眼底的被驟然點亮，那是發自本能的歡喜，明亮得不像話。
小妻子這麼喜歡國畫啊。
喜歡到，都忘了自己還在扮演沈黛琳。
傅臨川瞇了瞇眼，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樂于窺見映初的——有就意味著有隙，有隙就代表他可以走進去。
以他的份地位，什麼都可以給，件、資源、權勢、地位、金錢.......
喜歡什麼他就給什麼，想要什麼他就替拿到什麼。
不需要開口，甚至不需要知道。
他會不聲地鋪開，無孔不，悄然滲。
等終于回過神來，就會發現後早已是他鋪就的路，腳下一步一步，全是他的影子。
哪怕最熱的東西，都將布滿他的痕跡。
再也無法分割。
到那時，他會把小妻子完整地攏進懷里，抱著屬于他的戰利品，聽在耳邊細細低，看那雙眼里只裝下他一人。
那時候的映初會是什麼反應？
震驚？害怕？無措？
還是……欣然接？
是想到最後那種可能，傅臨川就覺得腔里的躁被緩緩熨平，從骨頭里滲出饜足又貪婪的舒爽。
外人眼里的傅臨川，冷漠、狠戾、清心寡，像一座沒有溫度的冰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重，也。
只是尋常東西不了他的眼。
可一旦了，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手，狠狠抓住，徹底據為己有。
不擇手段，不留余地。
以前是權勢，是地位，是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睥睨。
現在，變映初了。
傅臨川盯著映初的側臉，眼底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勢在必得。
而後，他慢悠悠舉起了牌子。
映初一直留意著邊的靜，看到他舉牌，急忙開口：“我……我不喜歡。”
傅臨川挑眉看了一眼，“我喜歡。”
映初立刻閉上了。
競價開始了。
“五千五百萬。”
“五千八百萬。”
“六千萬。”
“六千五百萬。”
幾家收藏機構的人紛紛舉牌，顯然對這幅沈周的真跡興趣極大。
價格一路攀升，每次落槌前的停頓都短得驚人，競爭的激烈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件拍品。
七千萬。
旁邊幾個一直關注著競價的老藏家終于在這個數字面前退卻了。
傅臨川再次舉牌，聲音清淡而篤定：“八千萬。”
拍賣師環視四周，確認無人加價後，聲音里帶著不住的。
“八千萬，第一次——八千萬，第二次——八千萬，第三次！！再次恭喜傅先生！”
映初不停眨著雙眼，努力平復那顆在腔里撲通撲通跳的小心臟。
沈老先生的畫，配得上這麼高的天價。
傅臨川掃過眼中那層亮晶晶的熱忱，低聲詢問：“夫人，你說這幅書畫是留著收藏，還是送給？”
映初語氣理所應當，“你拍下的東西你做主。”
“如果當作壽禮，會喜歡嗎？”
映初想也沒想就口而出。
“如果老人家喜歡書畫這類藏品，收到這份禮會特別開心。”
傅臨川眼中劃過一，聲音淡淡的，又改變了主意。
“書房有點空，掛書房吧。”
映初沒再多說什麼。
反正都是他的東西，怎麼理是他的事。
看著這樣的，傅臨川間又生出意。
明明喜歡到眼底都溢出來，渾都在激，卻毫沒有“我想要”“為什麼不留下”這樣的念頭。
甚至沒有想過，這幅畫可以，也應該屬于。
半點占據和索取的心理都沒有。
干干凈凈，像這個人一樣。
傅臨川目重新看回臺上，薄了一下，弧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小妻子喜歡的，都會是的。
何況這本就是為準備的。
藏品太多，這一件也沒什麼。
臺上拍賣繼續，倒數第二件拍品是一枚古董玉鐲，一看便知年代久遠不凡。
傅臨川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鐲子不錯，但沒小妻子手上的好。
直到最後一件拍品被推上來，他的目才微微一頓。
摯。
這枚鉆戒指的名字。
主石是一顆5克拉的濃彩鉆，切割完，在燈下折出和的紅芒。
戒托上鑲著細的白鉆，簇擁著中間那顆的主角，致麗得不像話。
它靜靜躺在天鵝絨的展臺上。
的暈在燈下流轉，溫又篤定，像一句還沒說出口的告白。
傅臨川的目落在映初的手上。
空的，缺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