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初走到正廳,目掃了一圈。
沒見到傅臨川的影,心里松了口氣。
早上那場鬧劇現在想想還有點耳熱,一時半會還沒想好怎麼跟他相。
了自己的,有些刺痛和紅腫。
昨晚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嗎?
思忖間,手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映初回頭,對上了傅君安那張格外單純稚的臉。
“嬸嬸好,我是安安。”
四歲的小男孩長得紅齒白,聲氣的喊著嬸嬸,可極了。
映初笑著了他的頭,“你好呀,安安。”
傅君安朝指了指後花園的方向,看起來躍躍試:“嬸嬸,陪我玩。”
映初看了眼時間,剛過十一點,可以陪他玩一會。
點頭,牽著他的手往後花園走去。
初夏的風裹著草木的清香,溫地拂過臉頰。
傅家老宅的後花園比映初想象的要大得多,一眼不見盡頭。
一走進來便是大片心修剪的花圃,名貴植被層層疊疊,高低錯落,每一株都養護得極好。
再往里走,視野驟然開闊。
一汪碧水池塘靜臥在園子中央,湖心亭佇立在水面上,周圍鋪滿了蓮葉。
幾朵蓮花才剛冒尖,白的花苞半掩在翠綠的葉間,含苞待放,好看極了。
蜻蜓點水而過,蝴蝶在花叢中翩躚,幾只蜂嗡嗡地繞著蓮蕊打轉。
落在水面上,碎一片流的金。
傅君安不知從哪變出一個網兜,塞進映初手里,眼睛亮晶晶的。
“嬸嬸,抓蝴蝶!”
映初笑著接過網兜,帶著他在花園里跑了起來。
小孩子憨態可掬,網兜在空中劃出七八糟的弧線。
每次撲空都咧大笑,渾散發著讓人愉悅的快樂。
映初被稚的天真染了。
忘了早上的尷尬,忘了傅家暗涌的算計,忘了自己只是個替妻子。
笑聲清脆地散在風里。
追著一只蝴蝶跑了半圈,就連角沾上草也沒顧上。
跑著跑著,映初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牽著的手在鄉下小路上追蜻蜓。
那時候天很藍,日子很好,什麼都不用想。
映初眼中的笑意更深。
長大也很好,到保護了。
這一幕,被閣樓窗邊的傅臨川盡收眼底。
他站在窗前,手里把玩著蝴蝶刀。
原本只是無意間瞥了一眼,卻再也移不開目。
孩擺飛揚,和散落的發一起,在初夏的風里輕輕飄。
跑著笑著,眉眼彎彎。
明、純粹、不帶半分偽裝。
這樣的笑容,是不會在傅家出現的。
這個家只有勾心鬥角,只有算計和骯臟,還有那一張張戴久了就摘不下去的面。
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個沒有溫度的世界。
可此刻,看著園林里的孩。
他忽然覺得,這世界還是該多一些這樣干凈的、不摻雜任何算計的好。
傅臨川眼底多了幾分暖意。
他想起小妻子的名字。
映初。
就該和這個名字一樣。
好,純真,一直笑得這樣明亮。
他想保護這張笑臉。
後花園里,傅君安拉著映初跑到湖心亭,拽了拽的角,仰起臉對笑。
“嬸嬸,我想要那片荷葉,你幫我摘好不好?”
映初看了看荷葉的距離,確認沒有危險後,答應了他。
左手抓住亭柱,探了出去,指尖剛好夠到那片圓葉的邊。
就在這時,後那張稚的臉上,天真的笑意驟然褪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狠毒。
沒有猶豫,傅君安對著映初的腰背狠狠推了出去。
力道不大,卻猝不及防。
映初左下意識勾住亭柱,猛地一歪。
旁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一個保鏢,抓住映初的胳膊,把帶回來穩住。
就在映初站定的那一刻,後的傅君安卻因為推人的慣,腳下一歪,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撲通一聲,水面炸開一朵大水花。
他栽進了池塘里。
方才還狠毒的臉龐,此刻只剩下了驚恐與慌。
傅君安在水里拼命撲騰,哭著喊著,水花四濺,狼狽至極:“救命——救命啊——”
映初僵在亭柱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雙眉皺,眼底翻涌著難以置信的震。
看了看保鏢,又看了看池塘里的傅君安。
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的畫面,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閣樓上,傅臨川瞇起了雙眼。
指間的蝴蝶刀驟然停住。
刀柄被他攥得死,咬合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那張淡漠疏離的臉上,沉與怒火迅速凝結。
周的氣沉沉了下來,連站在三步外的傅晏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看著樓下那個故意使壞的小畜生,傅臨川目一片寒。
蝴蝶刀破空而出,刀刃準地釘閣樓窗戶的木框。
他的眼底帶了殺意。
-
映初指尖在亭柱上了,眼中閃過復雜。
可到底,這是一條生命。
深吸一口氣,準備跳水救人時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後傳來。
“喲,這怎麼了?”
映初回頭,就看見傅君安的哥哥傅君平,帶著一伙人浩浩走了過來。
他先睨了一眼水里撲騰的傅君安,又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站在亭子里的映初。
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緒。
惱火,失。
八歲的孩還沒能完全藏住眼神,映初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擔心弟弟落水的焦急,而是心策劃的劇本沒有按預想上演的憾。
“都愣著干什麼?救人啊。”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後的人這才下水去撈傅君安。
傅君平轉過來,目直直釘在映初臉上。
那雙眼睛里,翻涌著與年齡毫不相稱的惡意與仇視。
“果然是水楊花、被沈家強塞過來的壞人。”
話音未落他就沖上前準備推映初,領口直接被保鏢揪住,扔到一旁。
“你是誰,怎麼敢我!我可是新一代的長子!”
嗓音尖利刺耳。
“你和這個壞人什麼關系,我要告訴太,讓把你們都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