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凌棲禾靜靜著護在前的孟星衡，君子如玉，溫潤端方，當真應了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這般毫不掩飾的維護，落在太子眼中，瞬間燃起妒火。

太子面驟然一沉，緩步走近孟星衡，低聲音在他耳畔挑釁：

“你就這般護著？孤不過一句玩笑，你都容不得？

孟星衡，你最好時時刻刻守在邊。

千萬……別給孤機會。

不然，你如今所在意、所珍重的一切，孤都會親手一一毀去。”

孟星衡眼神冷冽，“蕭時滿，你私下那些齷齪勾當，我皆看在眼里。若敢把心思到上，我孟星衡定親手了結你。”

太子角勾起一抹桀驁玩味：“那孤，倒真是越發期待了。”

話音落罷，二人皆是斂去神，仿佛方才針鋒相對從未發生，各自從容歸座，筵席依舊竹婉轉，笑語如常。

席間風波暫歇，重歸雅致靜謐。

孟安然側過，對著凌棲禾溫淺笑：“棲棲阿姊莫往心里去。京中這些世家貴，大多虛偽假面，慣會周旋逢迎，我素來懶得與們虛與委蛇。唯獨傾心阿姊這般率直磊落的子，如今實在難得。

方才阿姊從容辯駁、氣度凜然，真是安然由衷佩服。”

說罷，俏皮吐了吐舌尖，憨靈，惹人喜。

筵席竹依舊婉轉，一旁斟酒的侍上前執壺，為凌棲禾添酒時，指尖微不可察地輕。凌棲禾抬眸淡淡一瞥，與目相撞，那侍慌忙垂首避讓，神間難掩慌心虛。

凌棲禾心底冷然：白若玉，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手了。

酒盞斟滿，從容端起玉杯，薄輕抿幾分，故作不勝酒力的模樣。

侍見飲下杯中酒，肩頭悄然一松，默默退至角落待命。

不過片刻，凌棲禾眉心微蹙，子一斜，伏在案上，長發垂落肩頭，一副醉酒昏沉、人事不知的模樣。

“阿姊！”孟安然心頭一驚，連忙手去扶，“也沒見你飲多酒，怎會醉得這般沉？”

孟安然正要扶去往廂房歇息，一名丫鬟快步走近，俯低聲稟報：“郡主，您的霜團忽然不見了，四下尋遍都尋不著蹤跡。”

霜團乃是太後親賜的西域貢貓，通雪白無雜，孟安然寵數年，幾乎日夜不離，視作心頭至寶。

頓時慌了神：“怎會憑空不見了？”

說著便要起去尋，又放心不下醉酒的凌棲禾，蹙眉猶豫：“阿姊，我先送你安頓好再……”

凌棲禾聲線輕虛弱：“郡主不必掛心我，不過醉意上頭，隨便遣一名侍引我去廂房小憩便好。霜團是你心尖寶貝，快去尋吧，耽擱久了怕是更難找。”

孟安然左右為難，終究抵不過尋貓心切，咬叮囑：“那阿姊暫且安坐等我，我尋到霜團立刻回來陪你！”

說罷便跟著侍匆匆離去。

凌棲禾隨引路侍轉出閣樓，不多時，太子也尋了個由頭悄然離席。

侍領著與景年、谷雨繞過長廊假山，一路越走越偏，竟是長公主府人跡罕至的冷僻地界。

谷雨按捺不住，蹙眉冷聲質問：“還要走多久？廂房究竟在何？”

侍只一味敷衍：“就在前頭，即刻便到了。”

凌棲禾默然不語，抬手自袖中拂出一縷淡輕煙。

那侍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子一，直直倒地昏死過去。

自隨生母景瑟辨識奇花異草、記世間毒理，後來染心疾，久病醫，藥理一道早已通至極。

那日初見白若玉送來的浮錦，便嗅出料浸染異香，暗藏蹊蹺。那香遇熱即發，正是前朝宮中傳的迷香——醉仙魂。

此藥香氣幽微，匿錦料毫無異樣，一旦飲下烈酒、氣翻涌，藥便會隨熱氣彌散，鉆經脈心脈。不出一刻鐘，便渾燥熱難耐，神智昏沉失控，再無自持之力，任人擺布。

方才那杯酒，本未曾真飲，不過故作姿態掩人耳目，借著俯伏桌的作，早已將杯中酒悄無聲息傾寬大袖。

景年與谷雨對視一眼，二人合力將昏死的侍拖至一旁枯井邊，悄悄推井中，掩去痕跡，行事利落。

收拾妥當，三人緩步朝著花園右側僻靜廂房走去。

戲臺已搭好，只等白若玉母，一步步踏圈套。

另一邊，凌夭夭忽然被一名侍暗中遞來一張字條。展開細看，只寫著一地址：長公主府西院暖香塢，是三皇子的字跡。

凌夭夭又驚又喜，按捺不住心底悸，理了理，尋了個借口悄然離席，直奔暖香塢而去。

不多時，僻靜廂房，漸漸傳出不堪耳的纏綿聲響，曖昧旖旎，不堪耳。

房衫凌，氣氛燥熱繾綣，早已分不清彼此是誰，只剩翻涌，沉淪其中。

筵席之上依舊笙歌繚繞，笑語不絕。

白若玉忽然淺淺一笑，起對著長公主溫婉屈膝：“方才聽聞妾二娘子不勝酒力，去廂房歇息多時，算算時辰也該醒了。臣婦實在放心不下，懇請長公主應允，遣府醫前去診看一番，若是醉意深沉，也好備下醒酒湯藥調理。”

長公主心中暗自詫異，方才席間瞧著凌棲禾并未飲多酒，怎會驟然醉倒？當下也不推辭，一面命人去請府醫，一面親自起，打算前去探。

一行人行至廂房外廊下，尚未敲門，屋曖昧纏綿的聲響便清晰傳出，刺耳耳，在場眾人瞬間臉大變。

世家眷紅面頰，紛紛垂首側目，不敢再聽。

白若玉立刻故作驚惶，連連擺手，假意辯解：“絕無可能！里面之人，定然不是我家二娘子！”

眾人正慌追問凌棲禾下落，長公主心頭亦是沉沉發。

今日是設宴，若凌棲禾在此出了這等毀名丑事，如何對得起故友景瑟？可絕不能任由白若玉憑空潑臟水，毀掉凌棲禾一生清譽。

當即沉聲道：“凌侯夫人慎言。里面之人絕非凌二娘子，本宮早已命人將引去另一清靜廂房安歇。”

一旁白攸寧緩步上前，屈膝行禮，語氣看似恭敬，實則步步：

“長公主殿下，是空是實，開門一辨便知。若刻意遮掩，反倒有損長公主清譽。公主府出此寡廉鮮恥之事，無論里何人，都當開門徹查、嚴懲不貸，方能規整府規，保全公主面。”

眾人目齊聚廂房門前，議論紛紛，得長公主騎虎難下。

而暗，白若玉眼底掠過一算計得逞的笑，只待開門那一刻，便要將所有臟水，盡數扣在凌棲禾頭上。

可在場等著看戲的眾人不知，真正的局中局、計中計，才剛剛到了收網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