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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書房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之夭夭,傾心朔王殿下,乞陛下天恩,許臣為求朔王側妃之位。”

為一繼,竟心積慮至于此極,不惜叩闕求請于前;待親生骨,卻棄如敝履,將其置于清安堂。

蕭臨淵著殿下跪伏之人,昔日莫逆之,此刻對他心中暗生幾分不滿,面上卻毫不顯。

“雲闕,凌夭夭眾目睽睽之下失于蕭時滿。我大楚雖不似前朝苛待子,寡婦亦能再嫁,然三皇子為天家皇子,側妃之名需錄皇室玉牒。

若貿然冊封失了清白的子為朔王側妃,恐令皇室面盡失,貽笑宗室。

朕念及與你手足深,今你親至前求請,朕亦不忍駁回。若你愿,朕可將凌夭夭賜于朔王為侍妾。既真心傾慕,想來也不會過于計較名分。”

凌霄聞得“侍妾”之語,心下一沉。

夭夭雖非他親生,卻自養在侯府,以侍妾之位送朔王府,亦關乎武威侯府面。

可轉念一想,夭夭已然失了名節,此事無從辯駁。若不能朔王府,在這臨安城,往後再難覓得良人。

何況,即便只是侍妾,也算攀上了朔王這棵大樹。

當今天子膝下僅有二子,純貴妃深得圣寵,朔王本就是儲君之不二人選。

如今暫屈侍妾之位,憑他的威,他日朔王主東宮,夭夭的位份未必不能再行晉封。

思慮至此,凌霄不再多言,俯首叩拜:

“臣,領旨,謝陛下隆恩!”

景川侯府

夫君,讓夭夭以侍妾之位朔王府,會不會太過委屈了?”

“阿玉,夭夭世本就特殊。這些年養在本侯膝下,本侯待勝似親

終究是大漠王庭脈,加之當眾失了清白,側妃之位需錄皇家玉牒,份有虧、名節有玷之人,斷不能

如今雖以侍妾之府,然朔王深得圣寵,來日前程不可限量。

夭夭的名分,亦絕不會止步于此。你且去將其中道理與自會明白。”

凌夭夭聞聽此旨,心間似被重石碾,百般滋味翻涌。

本是金枝玉葉的大漠公主,即便國破家亡,亦是一品軍侯府的郎,錦玉食慣養長大。

為王庭公主,傲骨蝕骨,何曾過這般折辱?

可現實如鐵壁銅墻,名節已虧,側妃無,這汴京城之中,再無第二條退路。

眼淚流干了,心氣也被磨平了,終是收起所有哭鬧,面蒼白地垂首認了此事

瑤華宮

純貴妃凝眸著朔王:“琛兒,納夭夭為侍妾,于你而言是上上之選。

既不占用正妃、側妃之位,能將尊貴名分空出,用以結朝中重臣、締結外援,又能牢牢將武威侯府綁在你的陣營,盡收凌侯勢力。

至于夭夭那丫頭,你若實在不喜,好吃好喝的待著,無人你與舉案齊眉。”

蕭時琛躬行禮:“母妃說的兒臣都明白”

這般各取所需、暗藏權謀的聯姻,便就此落定,再無變數。

一連數日,蕭臨淵埋首朝政,夙夜不歇。凌棲禾反倒得了清閑,全然應了此前所言,整日在宮苑里栽花種草、釀酒制點心,日子過得閑適自在,好不愜意。

這日,正俯松土,將菜籽撒尚帶氣的泥土中,幾番忙活下來,沾塵,臉頰也沾了點點泥污,全然沒了往日貴模樣。

忽覺後氣息漸近,蕭臨淵竟悄無聲息立在那里,凌霄禾猝不及防,驚得子微,抬眸嗔道:“陛下!您怎地悄立臣後,一言不發,險些將臣嚇著了。”

蕭臨淵垂眸,頰邊細碎的污垢,眸底漾開一淺淡暖意,手指腹輕輕拭去那點泥漬:“怎的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凌棲禾垂眸看著腳下新撒的菜籽,眉眼間帶著幾分鮮活笑意:“陛下,這是臣剛種下的菜籽,不消多時,便會有青翠菜苗破土而出,待到長,臣定親手烹制菜肴,呈給陛下品嘗。”

蕭臨淵靜靜著眼前子,雖滿塵污,卻依舊清塵絕,靈得宛若誤凡塵的靈,直直撞他心底。

片刻,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朕已為你在宮中擇了一風水上佳的宮宇,已傳旨廷司,好生布置打理,往後你想摘花種草,盡可隨心,想種多便種多。”

話音落下,凌棲禾心頭微頓,瞬間便懂了他話中深意——這是要納後宮的意思。等的便是這句話,可面上卻不,依舊要與他周旋,玩這場攻心的戲碼。

凌棲禾猛地抬眸,杏眼圓睜,眼底燃著孤勇:“陛下當初親口應允,絕不勉強臣!這才幾日,便要反悔,用帝王威儀,強納宮嗎?”

蕭臨淵看著倔強的眼神,桃花眼輕眨:

“朕從不勉強子。可小狐貍,你既了朕的眼,做了朕的人,便逃不掉了。

朕事務繁雜,想要見你,還要連夜批閱奏折,空出時間,匆匆趕往此地,實在不便。

唯有把你帶在邊,想見便能見,朕才能安心。”

蕭臨淵話語雖說的散漫,卻裹著帝王獨有的威,不容反抗。

凌棲禾垂在側的手微微攥,心頭瞬息清明。

深諳眼前這位帝王生驕傲,若是再執意擒故縱、刻意推,勢必會狠狠挫傷他的傲氣,惹得龍不悅,到時候甩袖而去,便徹底得不償失了。

陛下是君,臣不過是個失了庇佑的棄,君言即圣旨,臣本就無從反抗。

可若陛下想要臣心甘宮,而非強納,便需與臣約法三章。

陛下若肯應下,臣自當謹遵圣意。

凌棲禾這般既順著帝王的意,又不肯輕易低頭,不過是想借著提條件,在彼此之間掙出一勢均力敵的平衡,不至于一開始便落得任人擺布的境地。

蕭臨淵瞧著這副模樣,心中反倒更覺新奇。旁人破頭想要宮爭一個名分,視作無上恩寵,偏這只小狐貍,倒像是把他的後宮看作龍潭虎一般。

他慵懶地勾了勾角,一副懶得計較的模樣: “說來聽聽。”

“第一,臣好不容易打理好這座園子,這是臣在京城唯一的家。陛下需派人好生照看。他日陛下新鮮褪去,厭棄了臣,便放臣出宮,讓臣重回此,安度余生。”

“第二,臣喜靜,不喜與人虛與委蛇。宮之後,非必要的宮宴出席,臣只想守著一方小院清靜度日,不愿見人。”

“第三,“臣與凌霄毫無父分,更不在乎那些浮名。九年前臣推搡繼母、令其小產的惡名早已傳遍臨安,此番歸京又因忤逆不孝被棄在清安堂,臣不需要父慈孝的虛名,更不需要靠景川侯這座大山博取尊容地位。”

接著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語氣繼續道:

“是以臣不愿從景川侯府宮,陛下如何安排,臣沒有異議。”

蕭臨淵被這副離經叛道、清醒又帶著破罐破摔的恣肆模樣給氣笑了。

護國縣主到底是怎麼教養兒的?這般肆意妄為、不循常理的子,他還是頭一回遇見。

可也正因如此,這只小狐貍在他眼里,反倒愈發鮮活有趣。

無妨。他本就不是墨守規、拘著禮數的帝王,既這般出格,應了又何妨?

既然你不愿做凌家,那朕便許你,以景家宮。

朕不日便下旨,召你舅父景弦一家京。景家世代守嶺南,如今陵南安定,百姓樂業,并無戰事。

朕會賜他們京中府邸,圣旨快馬加鞭傳去,至多兩月,你舅父一家便能京。兩月後,朕便正式迎你宮。”

凌棲禾驟然怔住,隨即是不住的驚與喜。

蕭臨淵此舉,完全出乎意料,竟是意外之喜。

前一刻還滿臉被迫、毫不在意的冷淡,下一刻瞬間化開,眉眼彎彎,出一個干凈又燦爛的笑,屈膝一禮,聲音輕快乖巧:

“臣謝陛下隆恩,愿陛下日月同輝,山河永固,蒼生有幸,盛世長存”

蕭臨淵瞧著此時藏不住的歡喜,那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當真是被逗得朗聲一笑。

“既如此,小狐貍,可是該好好謝朕?”

話音未落,他長臂一,不由分說便將打橫抱起,步履急切地轉殿,袂帶風,盡是風流恣意。

灼灼,夜正濃,從此皆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