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面如死灰之際,沈時晏的聲音忽然響起。
清冷的聲線在秦暖聽來卻如同天籟:“既然工作已經匯報完了,就都回去工作吧,不必站在這里。”
沈鈞鴻意味不明笑了一聲,又看了沈時晏一眼,這回倒是沒再說話了。
秦暖幾乎是逃一般地走出辦公室,後背早已驚出了一薄汗。
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連同事對投來的有些古怪的目都顧不上了,心里只剩一個念頭。
幸好!逃過一劫!
如果剛剛沈鈞鴻真的在所有人面前穿,那就真的完了!
可是——秦暖咬了咬,又擔心的看了總裁辦公室一眼。
可這樣的話,沈時晏怎麼辦?
沈鈞鴻明顯還記得這個事,等下會不會趁機向沈老爺子告狀。
心事重重,沒有看清楚前面的路,結果一頭和抱著文件快步走來的李越撞上,他手里的文件也散了一地。
連忙道歉,蹲下幫李越一起撿文件。
李越明顯趕時間,一邊撿文件一邊頻頻看表,最後像是實在來不及了,只能對秦暖道:“不好意思,秦小姐,我有點趕時間,這些報表是沈總剛才代說要用的,可董事長又吩咐我去辦另一件事,我沒時間在這里等了。”
“能不能麻煩你整理好後在總裁辦門口稍等,沈總需要時幫我送進去?”
“啊?”秦暖怔了一下,而後大窘。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等下又要進去的話,那不是羊虎口嗎!
秦暖掙扎:“這不好吧?這些應該都是公司機文件,還是李特助您親自送進去比較好。”
李越卻道:“不是什麼機東西,只是一些報表而已。秦小姐幫幫忙,我真的趕時間。”
蔣義文嫌沒有眼力見,連忙應道:“秦暖,那你就幫一幫李特助。本來也是你先撞的人,你手頭又沒有什麼急事。”
領導都開口了,秦暖無法,只能著頭皮答應。
李越走前還對笑了笑:“沒關系的,秦小姐。你整理好後不必進沈總辦公室,站在門口等就行,沈總有需要會你。”
秦暖應了一聲,收拾好以後乖乖站在門口。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最後一個離開的人沒有關好門,辦公室門竟留出一條,有聲音斷斷續續的從門里飄了出來。
里面,沈鈞鴻先開了口,帶著揶揄:“小晏,剛剛那個秦暖,就是那天早上從你房里出來的人吧?”
沈時晏筆尖未停,語氣平淡:“無論是不是,二叔剛剛都不該當眾提。”
“呦,護的還。”
“時晏,你二叔說的是真的?”沈萬山聞言也看向沈時晏,見他沒有否認,臉漸沉,手里的拐杖重重敲了下地板。
“胡鬧!”
門外,秦暖子一,咬了咬。
門里對話還在繼續。
“不像話!七八糟的關系都帶到到公司來了!傳出去像什麼樣!”方才還和悅的老爺子這會怒氣沉沉:“時晏,你太讓我失了!”
“爸,您消消氣,小晏還年輕嘛,一時把持不住也是有的,做事還不夠穩重。”
“不過話說回來,小晏,別怪二叔說你,你就算再忍不住,也不能和公司的人來。好在這事我已經下去了,爸,您放心,那邊不會有人多的。”
沈時晏的聲音依舊平靜:“對不起爺爺,這次的事,我會理好的。”
“爸,我看小晏的子確實還需打磨,集團現在就給他還是太急了些。正好時謙也回來了,不如在公司里給時謙也謀個職位,他們兄弟倆也都好有個照應。”
……
後面的話,秦暖已經聽不清了。
心口又悶又苦,沉甸甸的。
原來那場無心的意外,真的把沈時晏到了腹背敵的地步。
沒過多久,李越就回來了,接過秦暖手里的文件:“麻煩秦小姐了,我的事辦完了,剩下的給我就行。”
秦暖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要離開時卻又忍不住停了下來,咬了咬,回頭看向李越,試探著問:“李特助,你是不是知道我和沈總的關系了?”
聞言,李越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依舊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溫和的笑道:“秦小姐希我知道,還是不知道?”
老狐貍。
秦暖忍不住嘟囔一聲。
他果然是知道的。
既然這樣,也不再繞彎,擔憂的問了句:“李特助,我想問一下,那天的事,真的給沈總帶來了很多麻煩是嗎?他現在在沈家的境,是不是真的很不好。”
……
秦暖心事重重的離開了,李越的話還在的耳邊回響。
“客觀的說,沈總如今境確實不太好。鴻總步步,他父親也在暗中發難。父子倆的關系本就不太好,這次的事,鈞儒總知道以後也一直在董事長面前勸說,想趁機把沈總同父異母的弟弟沈時煜給安排進公司,沈總如今是腹背敵。”
“沈總本不讓我跟您說這些,他尊重您的意見,也不希給您力。”
聽完李越說的,秦暖更愧疚了。
真的沒有想到,一場意外給沈時晏帶來了這麼大的影響。他自己已經腹背敵了,在面前卻表現的那麼輕描淡寫,整整一周沒有打擾。
如果真的害得沈時晏在沈家的地位不保,怎麼過意的去。
不就是結婚嗎!
說起來,能攤上沈時晏這樣的老公,還是賺到了呢!
再說,也就一年,離婚後還能拿到高額補償,到時候連的房貸也能一次清了,怎麼算都不虧!
于是,秦暖咬了咬牙,做了個決定。
.
另一邊。
沈萬山和沈鈞鴻離開後,李越走進辦公室,將文件放到沈時晏的桌上。
“沈總,按您的吩咐,我剛才讓秦小姐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
頓了頓,他又道:“另外,剛才秦小姐走的時候,還向我詢問了一些關于您在沈家的事,我自作主張,也說了一些。”
這話說完,李越忍不住去觀察了一下沈時晏的臉。
雖說他剛才和秦暖說的都是事實,但這件事其實是他自作主張,沈時晏并沒有代他說後面的那些。
不過李越跟在沈時晏邊那麼多年,對沈時晏的心意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果然,沈時晏聽完以後神淡淡,并沒有說什麼,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李越松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做對了。
老板向來不近,克己守禮那麼多年,也有人嘗試過給他塞人,但別說爬上他的床,連近都難。
現在卻為了一個秦暖破例了,還做了那麼多事,可見這位秦小姐不簡單。
而他作為下屬,只需要順著老板的心意就對了。
李越走後,沈時晏單手兜,在落地窗前站了會,俯瞰著這個城市。
不得不說,李越做事,確實合他的心意。
先前他預估失誤,小白兔的子比他想的還要謹慎一些。
快一個禮拜了,都沒聯系過他。
看來這把火燒的還不夠旺。
既然如此,他就再加一把火好了。
正好今天二叔和爺爺來公司,給了他一個機會。
他想要秦暖。
從那一夜開始,他就不會再放走。
他修養那麼多年,克己寡,從來沒有人能靠近他,直到那天晚上,秦暖出現。
的干凈,的氣息,和的...旁人只讓他厭煩,只有秦暖不一樣。
甚至,一周過去,他對的毫未減,反而更深了,像是戒不掉的癮。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想要的東西,當然要想辦法得到。
這張網,是時候該收了。
這個念頭剛落,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忽然響起。
沈時晏回頭,一串他早就記了的電話號碼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沈時晏薄微揚,拿起手機接通。
“喂。”
“沈總,我是秦暖。”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忐忑,卻異常清晰。
深吸一口氣,終于鼓起所有勇氣:
“我想好了,我答應跟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