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月真立刻警惕起來，瞇起眼，審視著他。

“分明就是你藏起來的。”一口咬定。

“這次真不是我。”顧遲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是蘇姨前幾天收拾儲藏室的時候翻出來的，說是在一堆舊報紙底下著。”

他頓了頓，拋出餌：“你考了駕照，我就把它給你。”

見不說話，他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如果你考不過……”

沈月真立刻炸：“看不起誰？誰考不過！”

惹急了的小貓，終于出了爪子。

他滿意地笑了，退開一步：“行，我等著。科目一，一百道題，錯十道就算掛。你要是連這個都過不了……”

沈月真打斷他：“我不可能過不了！”

立馬點開手機里的駕考APP，深吸一口氣，直接點進了隨機練習。

屏幕上跳出第一題。

【這個標志是何含義？】

A.注意行人

B.人行橫道

C.注意兒

D.學校區域

配圖是一個黃的三角形框，里面畫著兩個正在奔跑的小黑人。

這是什麼鬼？

猶豫了半天，憑覺選了A。

屏幕上瞬間彈出一個刺眼的紅叉。

【回答錯誤，正確答案：C】

這什麼破題？

兩個奔跑的小人，不是注意行人，難道是注意超人？

“這題出得很有問題。”一本正經地得出結論，“圖畫得太有誤導了，這種奔跑的姿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趕時間的上班族。”

顧遲從手里走手機，低頭掃了一眼，腔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輸不起？”

“誰輸不起了？”沈月真梗著脖子反駁，“這是邏輯問題。兒和行人，難道不是一個大類嗎？選項設置得就不嚴謹。”

“沈月真，你還是老樣子。”顧遲閑閑地靠回車門上，目玩味，“自己搞不定的事，就全是別人的問題。”

這話太悉了。

高二那年，數學大題的輔助線怎麼也畫不出來，急得直掉眼淚，也是把卷子一推，氣鼓鼓地說：“這題出得超綱了，本不是我們這個年級該做的。”

當時顧遲也是這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奪過的筆，三兩下畫好線，解題步驟寫得清晰又漂亮。

他把卷子推回來時，說的也是這句話。

“自己搞不定的事，就全是別人的問題。”

記憶上涌，瞬間淹沒了的防備。那些午後下的爭吵，那些夾雜著年汗水味的習題冊，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有些狼狽地別開臉，不去看他。

顧遲卻不打算放過。他上前一步，高大的影籠罩下來，將困在車門與他膛之間的狹小空間里。

“再說了，你連通標志都認不全，還想開車上路？”他抬手，指腹輕輕過泛紅的臉頰，“想為我國的通擁堵事業，再添一份力？”

沈月真拍開他的手，“你離我遠點。”

“怕什麼？”顧遲非但沒退，反而又近了幾分，氣息灑在耳畔，“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的氣息將沈月真牢牢網住。

被迫仰起頭看他。

顧遲的視線落在纖細的脖頸上。

那里的皮白皙細膩，脆弱的管下能看到淡青的脈絡，隨著心跳輕輕搏。

小鹿下一秒就會被猛撕開嚨。

他結滾，有一種瘋狂的沖，想俯下，那片雪白的上留下一個屬于自己的，無法磨滅的印記。

一個只有他能留下的印記。

這張臉，他想了三年。

每一個在異國他鄉無法眠的深夜，他都靠著回憶熬過去。

“真真，你別怕我。”

沈月真偏過頭，試圖躲開他滾燙的視線。

“我怕你？”哼了一聲，“我有什麼好怕你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你先把速寫本給我看一眼。”

“行，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三樓書房。

這里的陳設和記憶中分毫不差，巨大的落地窗前擺著黑胡桃木書桌，後面是一整面墻的書架。

顧遲徑直走到書桌前，拉開右側最底層的屜，拿出速寫本。

確實是那個。

初二那年，在這個本子里畫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腦，甚至還有幾頁是畫顧遲被狗追的Q版漫畫。這要是流傳出去，簡直是黑歷史。

沈月真手就去搶，“給我！”

指尖剛要到封皮，顧遲的手臂極其自然地往上一抬。

抓了個空。

沈月真不死心，踮起腳尖，另一只手撐著桌面借力，整個人幾乎半趴在桌沿上，力向上夠。

顧遲單手兜，另一只手高高舉著本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在面前撲騰。

他將近一米九的高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月真一米六五，在他面前完全不夠看。

左撲右抓，連本子的邊角都沒到一下。

“顧遲！”沈月真有些急了，原地蹦了一下。

“嘖，短是傷。”顧遲語氣欠揍得要命。

沈月真停下作，冷了臉，“給不給，我不稀罕了。”

說完，毫不猶豫地轉，還沒走出兩步，腰間橫過一條手臂把攔腰截住，將整個人提溜回來，雙腳幾乎離地。

“脾氣見長啊。”顧遲低頭，下抵在發頂蹭了蹭，“看看看，給你看。”

本子被遞到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沈月真別過臉，看都不看一眼。

“我不看了，不要了。”

掙扎了一下，試圖掰開腰間那只手，“放開我。”

“真不要了？”

顧遲沒松手，反而收得更。

“不要。”

後的人沉默了兩秒。

“行。”

顧遲語調懶散，漫不經心，“既然真真不要了，那我燒了。”

沈月真掙扎落地，轉瞪他，“你敢！你試試！”

顧遲把速寫本隨手拋回書桌上，“行了，不逗你了。”

“東西放這兒，駕照考到手，隨時來拿。”他靠回桌沿，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卻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刀，“連布魯斯都能拿到駕照，你總不至于連它都不如吧？”

沈月真下意識反問：“布魯斯是誰？”

“一條金。”顧遲角噙著笑，“47天拿到C1。”

“顧、遲！”

沈月真沒再說什麼，氣得轉就走。

這次顧遲沒有攔。

直到坐進副駕駛，沈月真還是氣鼓鼓的，臉頰也因為剛才的爭執泛著紅。

扭頭看著窗外，連一個余都懶得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