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已深，家別墅一片靜謐。

當晚辭將車悄無聲息的駛車庫，拖著疲憊不堪的走進家門時，客廳的大燈早已熄滅。

父母顯然已經睡下了。

松了口氣，隨即邁步上樓。

然而，就在準備回房洗漱時，卻意外瞥見隔壁房間虛掩著的房門，正出一線微弱的。

這麼晚了，昭昭還沒睡？

微微蹙眉，心里那因為赫野而繃的弦，又被另一種擔憂輕輕撥著。

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立刻回房，而是轉走向廚房，準備倒杯水喝。

然而，就在剛剛倒完水時，後卻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晚辭回過頭。

只見今昭穿著睡，抱著那只草莓熊，正赤腳站在廚房門口，眼神有些茫然。

“姐姐？你…剛回來嗎？”

“……嗯。”晚辭放下水杯，聲音有些沙啞：“公司有點事，你怎麼還不睡？”

“我…睡不著。”

今昭蹭了過來，將下擱在草莓熊腦袋上，眼神不時飄向窗外，就連聲音也悶悶的。

姐妹倆一時間都沒再說話，留下的只有久久的沉默。

此時的月過玻璃窗，照出了兩人臉上同樣無法掩飾的倦怠。

空氣安靜得有些抑。

過了好一會，今昭才忽然轉過頭，看向姐姐。

想起白天赫燼那些話，心臟又猛的揪。

“姐姐…”

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試探：“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不用嫁給赫燼，你會開心嗎？”

這話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晚辭握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的收了。

看向妹妹，在對方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一擔憂。

心想，妹妹可能也道聽途說了赫燼的那些“緋聞”，所以才會在這里給自己鳴不平吧。

瞬間，一混合著暖意和酸楚的緒涌上心頭。

勉強牽起角，手了今昭的發頂，嘆息了一聲：“傻瓜，很多事，不是開不開心就能決定的。”

“這是姐姐的選擇，也是…家需要的。”

“你放心好了，姐姐是…心甘愿的。”

心甘愿？

今昭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了。

看著姐姐明明疲憊卻強作平靜的臉，那顆在赫燼威脅下本就搖的心，瞬間向深淵落了一大截。

姐姐果然是痛苦的…

只是在強迫自己接。

而自己，可能是唯一能拉出來的人…

哪怕代價是去跳這個火坑。

這一刻，沉默了。

而晚辭說完後，卻發現妹妹沒有像往常一樣撒或者反駁，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圈泛紅。

心里一慌，以為是自己的妥協讓妹妹難過了。

連忙放聲音解釋道：“昭昭，別為姐姐擔心，真的，赫總也沒什麼不好的，嫁給他，到底是咱們家高攀了。”

“如果不是兩家爺爺以前的關系，咱們都沒這個機會呢。”

“真的，姐姐沒事，你好好上學，開開心心的，就夠了。”

說完，晚辭便輕輕的嘆了口氣。

可今昭聽著這明顯是安的話語，眼淚終究是沒控制住。

著落的意，慌忙低下頭，把臉埋進草莓熊里，肩膀微微聳。

晚辭這下徹底慌了。

“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哭了？”拍著的背，聲問。

而今昭卻哽咽著搖了搖頭。

沒法說。

什麼都不能說。

所有的恐懼、委屈、掙扎和那個正在型的可怕念頭，都化了滾燙的眼淚，浸了晚辭的睡。

“昭昭，你到底怎麼了？是學校有人欺負你？”晚辭被哭得手足無措，扶著肩膀，聲音里滿是焦急。

可今昭只是把臉埋在玩偶里，一個勁的搖頭，就是不肯吭聲。

晚辭看著這副樣子，又急又心疼，可也知道問不出什麼了。

嘆了口氣，沒再追問，只是將妹妹輕輕攬過來，一下下拍著的背。

月靜靜的籠罩著相擁的姐妹。

們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卻又遠得完全不知道對方正在經歷怎樣的驚濤駭浪。

一個想著認命聯姻全眾人。

一個想著犧牲自己換取所有人的自由。

們都以為自己在守護對方，卻不知道，們正被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越纏越。

良久，今昭的緒才在姐姐的安下漸漸平復。

“去睡吧，明天不是還要上學？”晚辭用指腹輕輕去臉上的淚痕。

“嗯…可是…我想跟你睡。”

話落，晚辭看著哭紅的眼睛和鼻尖，終是妥協：“好，一起睡。”

很快，兩人便回了房。

悉的被褥讓今昭稍微放松了些，進被子里，只出一雙還有些紅腫的眼睛。

晚辭則是洗漱完，在邊躺下，順便關了燈。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姐姐。”

過了好一會，今昭悶悶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我最近…課業有點多，復習也張，明天我想…搬去學校宿舍住一段時間。”

“怎麼突然想去學校住？在家里不是好好的？”

“沒有，就是想更專心一點。”

今昭的聲音在黑暗里有些飄忽：“而且…我也長大了，不能總依賴你們。”

這話聽著懂事，卻讓晚辭心里那點不安更濃了。

妹妹雖然調皮，但從沒主要求離開家過。

更不會這麼…心思敏。

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思及此，晚辭很是擔憂。

“昭昭，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家里有什麼事讓你覺得不舒服了？還是…爸爸又訓你了？”晚辭試探著問。

黑暗中，今昭沉默了很久。

久到晚辭以為睡著了，才帶著濃濃的哭腔，小聲道：“姐姐…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晚辭心頭一，幾乎是下意識的否認：“沒有，別瞎想。”

“你們都在瞞著我…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難怪爸爸對那個赫燼卑躬屈膝，難怪你突然就同意嫁人…現在想來，媽媽也變得很不對勁…”

說到這里，幾乎說不下去了。

而晚辭聽著妹妹這番話，心卻像被針扎了一下。

昭昭怎麼會知道這些？

平常就是個小太，沒心沒肺的，更不會去想有的沒的。

可當下變得如此敏的，顯然是不對勁的。

思及此，突然手，在黑暗中索到妹妹的手，握住。

“昭昭，你聽姐姐說…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要隨便聽外面的人說什麼，真的沒事。”

“而且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姐姐也會有辦法的，哪用得著你呀。。”

“可我也是家的人啊！”

話落，今昭猛的抬起頭：“你們不好了，我還能心安理得嗎？”

這話讓晚辭眼眶一熱。

“傻瓜…你有這份心，姐姐就很高興了。”

“可是……”

“沒有可是。”晚辭打斷：“你只需要好好上學，就是幫家里最大的忙了。”

聽到這里，今昭不說話了。

接下來又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晚辭以為這次談話結束時，今昭卻忽然開口。

堅定道：“姐姐，你別擔心，我已經有辦法了，給我吧。”

晚辭一愣，隨即失笑，只當是小孩子不服氣的賭氣話，或者是在安。

于是笑笑道：“好，我們昭昭最有辦法了，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嗯。”

今昭乖巧的應了一聲，重新回被子里。

可黑暗中，卻沒有毫睡意。

赫燼白天那些話，一遍遍的在腦海里回響。

“跟了我…你父親的項目，赫氏全額注資…你姐姐可以立刻恢復自由…”

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的攥了被角。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心里悄然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