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審訊室的門終于打開，楊修謹親自送出來，“嫂子，沒事了，馬友倫的事跟京年沒關系，他是配合我們辦案。”

盛雨濃哭戚戚地看了一眼宋京年，心想，這人到底藏了多？！

走出警局已是深夜。

路燈下，滿地的白霜，霧蒙蒙地爬滿了街巷，這是落雪的前兆。

路邊停著那輛悉的紅旗國禮，車覆著一層薄霜，在昏里溫潤低調。

盛雨濃剛哭過，冷風一吹，臉頰凍得發疼。

下意識著子抱自己。

宋京年當即抬臂，穩穩攬住的肩，摟著走，高大形替擋下大半寒風。

上車落座，司機低聲匯報，“夫人打了兩次電話，讓您出來務必回消息，長輩都等著呢。”

宋京年立刻回電報平安。

盛雨濃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還要回去面對宋家的長輩們……

夜里路面結冰，車子穩得離譜，過減速帶平順無痕，半點顛簸都沒有。

忽然想起小時候陪母親去杭城，坐三塊錢的公，一路起伏像過山車，簡單又快樂。

如今坐上豪車，車胎防震，反倒了那點煙火趣味。

悻悻然收回視線，一轉頭，看到燈火微醺之下的宋京年的側臉。

立的眉弓，直的鼻梁，分明的下頜線，剛毅、流暢、完，好一張鬼斧神工的臉。

那一瞬，看得出神，心跳都了半拍。

“看什麼？”他掛了電話，轉頭撞上的目。

盛雨濃慌忙撇開眼，耳通紅，“沒什麼……”

“在警局里哭什麼？”他故意逗，“沒做壞事，還怕警察抓？”

當即反駁，急得認真，“我才不是怕，我是怕你連累我拿荷花獎。這個獎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整個團隊的。一個團隊百來人，要是沾上權易的緋聞，獎項直接作廢，所有人努力全白費。”

宋京年眼底愁容淡了幾分，原來害怕慌張從來不是為自己，而是怕辜負所有人。

“那姜蕾有事呢？會不會影響到你們拿獎？”

這話一出，盛雨濃瞬間慌了神，眼眶又泛紅，“那怎麼辦……好不容易走到現在……”

剛結束比賽，參與演出的主演AB角和群演因為“組局”而一起被“請”去警局喝茶。

這事要是捅出去，組的什麼局，誰踩紅線，踩什麼紅線，都可以浮想聯翩，沒事也變有事。

再一鬧大，《神》過不了公示期，百分百被除名。

大家一年多的努力付之東流。

那一夜，盛雨濃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全是舞臺、飯局、警局，三個場景來回切換，曲折離奇，大起大落。

“別。” 宋京年低聲警告。

安靜了一會會，又開始輾轉難眠。

宋京年無奈，大手輕輕扣在腰側，嗓音暗啞帶笑，“再，我不介意帶你運耗耗力。”

盛雨濃瞬間僵住，乖乖閉眼。

黑暗里，他溫熱呼吸在耳畔，手掌一直輕搭在的腰間。

試探地掰他的手。

剛一，就被他反握住手。

“你真是不乖。”

一陣夾著倦意的男低音撞進耳，低沉磁，充滿了蠱。

盛雨濃屏住呼吸。

宋京年沒給推開的機會，抓住的手，帶去探索。

他的手是造飛船的，糙帶著薄繭。

的手是的，細膩的，溫暖的。

剛有剛的力道，有的舒服。

指尖纏繞，火花四。

“你上來。”

“……”

幾乎沒什麼前戲，宋京年低聲笑，“我就說你拱來拱去干嘛，還拿失眠當借口，都這樣了。”

“……”哪樣？！

盛雨濃恨死他了，人前人後兩個樣，腰松，更松。

手捂住他的。

“你掌心全是味兒，往我里塞？”

“宋京年！”恨不得掐死他。

——

隔天清晨。

老宅餐廳暖意融融。

老太太坐著椅，上還打著石膏，神卻極好，眼神總往二樓瞟，“我孫兒和孫媳婦兒還沒起？”

宋夫人夏席清端著粥，語氣帶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京年娶了這位，學會賴床了。”

老太太慈和護著，“年輕人貪睡，不耽誤正事，隨他們。”

老爺子也開口，孩子還小，你升級當了婆婆，更要有容忍之心。

夏席清一噎，怎麼就我了壞人？

“張阿姨，去他們下來吃飯，讓爺爺等他們嗎？”

話音剛落，樓上腳步聲響起。

宋京年帶著盛雨濃一前一後下樓。

“爺爺，，媽。”宋京年。

“爺爺，，媽。”盛雨濃跟著。

老太太一把拉住盛雨濃的手，掌心暖細膩，越看越喜歡，抬手遞出一條羊脂白玉手鐲，“你雨濃是吧，乖孩子，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盛雨濃連忙推辭，“，我平時練功抬手落腳，戴不了貴重鐲子，您自己留著……”

夏席清當場翻白眼，長輩給見面禮，推三阻四，是不滿意嗎？“是見面禮，你再不喜歡也得拿著，這是最基本的禮貌，你媽沒教過你？””

盛雨濃指尖一僵，心口猛地發酸。

是啊。

規矩、禮儀、待人接、相夫教子……這所有高門大戶的一切，都沒人教過。

這輩子，只學會咬牙練舞、拼命掙錢、低頭求人。

卑微慣了，連收下一份善意，都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