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濃,你是在敷衍我嗎?”梁知禮忽然認真。
盛雨濃嚇了一跳,一邊卸威亞裝備,一邊搖頭,“沒有,梁老師,我只是有點累,我明天繼續練。”
梁知禮淺笑著點頭,“好,首演在即,大家都希呈現最好的效果,你辛苦一點。”
“嗯,我懂。”盛雨濃站直,聲音響亮,毫不敢再懈怠。
更室,幾個孩聚在一起閑聊。
這兩天修改了作,練得比之前更累,難免會有抱怨。
“想不明白,我們都評上荷花獎了,還有必要修改嗎?別到時候畫蛇添足,適得其反。”
“就是,不過朱老師特別聽梁老師的話,梁老師說什麼就什麼,我們沒轍。”
“也不盡然,梁老師今天還說要自己上呢,被朱老師一票否決了。”
“不會吧,梁老師不是一個編舞師嗎?能跳?”
“梁老師也是北舞出,哪個舞蹈演員不想拿荷花獎,不想上大劇院?”
“你是說,梁老師想竊取雨濃的主舞之位?”
“雨濃,那你可要小心點。”
更室就是孕育謠言的溫床,盛雨濃曾深其害,聽到大家的閑聊,當場否認,“梁老師是專業編舞,對作要求嚴格是敬業的表現。演出和比賽不一樣,我們聽專業老師的安排就行,別說話。”
在跳舞這方面,盛雨濃擁有足夠的自信,誰也搶不走的主舞之位。
之後連續三天,都在跟“飛天”較勁。
高度增加了一倍,意味著到最高點時,觀眾看到的變得更小。
這幾天朱文嵐和其他幾位主創也在研究討論,5米、8米、10米,到底哪個高度能呈現最佳的視覺效果。
“如果用10米,必須增加一層薄紗,不然目標太小了,觀眾抬頭看什麼,看放風箏嗎?”
“‘飛升’之前還有十分鐘的獨舞,增加薄紗就是增加負擔,影響畫面。”
“倒地的時候加上薄紗?”
“倒地時還要穿威亞裝備,只有一個人,沒有三頭六臂。”
“一層薄紗,說說簡單,都是舞蹈演員的負擔,舞臺最怕道出問題,萬一出問題,眾目睽睽之下如何收場?”
“時間太短了,群舞也改了作,為了練整齊度,盛雨濃兩頭練,別把人練垮了。姜蕾出事,我們可沒有能臨時頂替的B角。”
面對質疑,梁知禮反問一句,“怕出問題,就不做嗎?”
眾人集沉默。
梁知禮是空降的舞臺顧問,一個虛職,演出前十天才到任,這里面是有文章的。新上任三把火,不讓把火點燃燒旺,怕是會得罪人。
可時間太短,今天必須定下方案。
最後,總導演朱文嵐一錘定音,“就10米,主舞舞增加一條薄紗,練吧,大家辛苦一點。雨濃,行不行?”
“行!”盛雨濃咬著牙,給腳腕和膝蓋多纏了幾圈繃帶,繼續練。
一想到自己拿到荷花獎的作品馬上要登上國家大劇院,辛苦算什麼,做自己熱的事并且還能得到肯定,不是辛苦,而是幸福。
——
晚上十點,梁知禮回到家。
梁父還在客廳坐著,在等。
“爸,還沒睡?”
梁父開門見山,“主舞的事換不了。”
梁知禮連日來懸浮的心終于死了,“也有您辦不到的事?”
“那你也不想想是什麼事,《神》剛拿了荷花獎,首演換主舞,怎麼可能呢?”
“《神》要不是拿了荷花獎,我還看不上!”
“你可真會說風涼話,”梁父生氣兒志大才疏,不自量力,“張口就要主舞的位置,你以為那麼容易?”
梁知禮下外套,習慣地握住前的柿子吊墜,轉回房,“辦不到就辦不到,別說廢話了。”
“你……”梁父氣絕,追著兒說,“別一天到晚想著坐其搶別人的果,包括宋京年。”
梁知禮不耐煩了,轉怒懟,“你沒本事就沒本事,提宋京年干什麼,這關他什麼事?”
“別說你不知道盛雨濃是宋京年的太太。”
梁知禮關了一半的門重新打開,“您說什麼?”
“什麼什麼?”
“盛雨濃,宋京年。”
“人家兩口子。”
“……”梁知禮懵了,用力一,掌心被柿子吊墜刺得生疼。
原本只是要個首演主舞之位,上了臺,掛了名,以後也有了代表作。
朱文嵐帶的主創團隊都是業頂尖,盛雨濃這麼年輕就能和他們合作,將來不愁舞臺,不差這一個。
年紀大了,跳舞越來越吃力,需要一個機會。
缺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
可沒想到的是,盛雨濃竟然就是宋京年的聯姻妻子。
怎麼會……
那年在機場,他來送機,送一枚柿子吊墜。
問他為什麼是柿子。
他只說了一句“事事如意”。
可是,這些年來,離開京城,離開他,事事都不如意。
梁父重嘆一口氣,“盛雨濃的後臺是宋家,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了的主舞之位。”
“砰”的一聲,梁知禮重重關了門。
——
首演在即,盛雨濃毫不敢怠慢,回到家還要看排練的視頻,特別是新改的作,邊看邊練,一幀一幀摳細節。
一起洗澡時,宋京年看到的和胳膊上全是淤青。
大大小小,青的,紫的。
“嘶……”
“怎麼?”
“忘了腳上有創口,泡了,有點痛。”
宋京年拿了浴巾將裹住,把抱到洗手臺上,然後俯檢查的腳。
大拇腳指上一個水泡,破了皮,創口一揭開,整塊破皮都帶了下來,出里面紅的。
“你坐著別,我去拿碘伏。”
“沒關系的,不水就不痛了。”
“坐好。”
“哦……”
宋京年拿來碘伏,輕輕地涂在的傷口上,都是之軀,怎麼可能不痛?
盛雨濃低頭看著他認真涂藥的樣子,心里暖暖的。
這個男人,比想象中要在乎。
“我的腳是不是很丑?”抱著膝蓋,雙腳并著,腳趾關節很明顯,十個腳趾異常的紅,拱起的腳背上還有舞鞋的勒痕。
“不丑,這些繭子、傷疤、勒痕,都是你的勛章。”
盛雨濃笑了,有被安到,“宋京年,你安排好時間了嗎?我演出你一定要去啊,我的16個絞蹦子也有你的功勞。”
宋京年低頭看著那塊模糊的地方,正好是用力點,每天都帶著傷跳,還孜孜不倦,他怎麼好搶的功勞,“我就數了個數,算什麼功勞。你把舞劇順順利利跳完就是功,不要勉強。”
“我們謝幕的時候都要拿出看家本領,臺下觀眾掌聲越熱烈,我們越不能敷衍。我最小,卻是主舞,更要拿出看家本領來證明我擔得起主舞的位置。”盛雨濃信心滿滿,“16個,一個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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