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首演這天。
華麗輝煌的劇場,兩千多個座位座無虛席,一眼去黑的一片。
晚上七點半,剛剛拿下荷花獎的大型舞劇《神》正式上演。
宋京年帶著家人坐在第一排,距離舞臺最近的位置。
老太太不想錯過,坐著椅都來捧場。
“京年,這一群人里哪個是雨濃?”
“這是群舞,沒有,一出來您準認出來。”
話落,臺上換景,著紅水袖服的演員以一串高難度的跳躍舞步華麗登場。
老太太欣喜道:“認出來了,這是雨濃。”
宋京年握著老太太的手,激不已,“是。”
他在家看過幾段排練視頻,也看過盛雨濃在家練習的片段,按理說已經沒有新鮮了,但是,親眼看到在舞臺上的呈現,是遠超預計的震撼。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盛雨濃的獨舞篇章獲得了滿堂彩。
故事的最後,在絕中選擇了用一尺白綾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一幕,輕紗伴著月傾瀉而下,盛雨濃在輕紗之下舞出了千斤重擔,是糾結,是無奈,更是割裂,直接把觀眾的眼淚了出來。
現場觀眾邊看邊抹眼淚,完全沉浸其中。
伴隨著盛雨濃的倒地,燈暗下,觀眾席的泣聲清晰可辨。
忽然,全場亮起唯一一束,盛雨濃從輕紗中一躍騰空。
羽化飛仙,極致的凄,現場氣氛達到了高,而後熱烈的掌聲響起,久久不斷。
夏席清看到這里,徹徹底底對盛雨濃改觀,了眼淚,跟著現場一起鼓掌。
在後面控制臺坐鎮的朱文嵐,再一次被盛雨濃的肢語言所折服。
這是一種天賦,盛雨濃是天生的舞者。
這種高迭起的時刻,唯有宋京年是另一種。
雨濃在燈暗下的兩秒穿上了威亞裝備,太快了,確定裝備穿好了嗎?
他的眼睛盯著盛雨濃,伴隨著不斷升高,他的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
5米高空,盛雨濃卸下薄紗系帶,向觀眾席灑落無數花瓣,與花瓣一起落下的長飄帶仿佛有了生命,跟著一起飛舞。
越飛越高,越飛越縹緲。
那畫面夢幻唯,真正達到了極致的浪漫。
宋京年抓著老太太的手,把老太太都抓疼了,“京年,你怎麼掌心全是汗啊?”
宋京年尷尬地了手掌,“這里面熱。”
他仰頭看著上面,心慌估算,這得有10米吧。
這時舞臺上又換了景,音樂也換了,最終場的群舞開始上演。
觀眾的視線回到舞臺。
只有宋京年,依然仰頭盯著那片黑暗中的盛雨濃。
依稀能看到一點,被吊到了邊上,正在慢慢下降。
他那顆懸著的心也跟著慢慢放下。
降到離地兩三米的時候,威亞提前松,盛雨濃突然直接跌落在臺上,雙腳像釘子一樣砸在臺上,靜止不。
前排離得近的觀眾都在看盛雨濃,不約而同發出一陣驚呼。
宋京年心跳了半拍,那一瞬,他雙手握拳,手背上虬起的青筋,一直蜿蜒著延到袖里。
短暫的靜止後,盛雨濃足尖點地,以極快速的旋轉融群舞之中。
是意外,卻了經典。
臺下再一次掌聲雷。
一直到最後結束,掌聲依舊不斷。
“這就結束了?”宋亭山沒看夠,“就這一會會?”
夏席清看了看時間,“呦,已經兩小時了。”
老太太還在慢慢眼淚。
全場燈亮起,接下來是謝幕。
舞蹈演員們依次上場,其他幾個主演都是知名舞者,專門設計了謝幕作,一個比一個彩。
到盛雨濃,對觀眾而言,還是一張新面孔。
經此一舞,聲名鵲起。
觀眾也很寵,紛紛站起,給了最響亮的掌聲。
盛雨濃慢慢走上前,看到了前排的宋家人,爺爺、、婆婆,還有宋京年,都在給鼓掌。
心澎湃,一直忍,一直笑,若無其事地表演了一段簡單的水袖舞。
“好!”臺下觀眾連聲喝彩,紛紛喊起了安可。
燈下的盛雨濃,眼中閃爍著淚花,不斷向臺下鞠躬。
在連續不斷的安可聲中,實在不忍辜負,又來了一個大圓場接連續大跳加水袖延展的組合作。
這組作極視覺沖擊力,再加上那含著淚的絕面龐,現場觀眾的緒再一次被帶回故事。
掌聲再一次響起。
幾乎要掀翻大劇院的天花板。
“我們雨濃太厲害了。”老太太激不已,一直念叨。
宋京年這會兒反而平靜了。
別人不知道,他知道。
盛雨濃練了好幾個晚上的絞蹦子,一口氣能跳16個,已經跳得行雲流水,說這一招能技群雄。
結果,沒有。
一個站在臺上,一個站在臺下,兩人四目相。
宋京年看得出盛雨濃微笑下的憾,臉上笑得有多燦爛,心里就有多想哭。
後臺。
首演順利結束,大家擊掌慶祝,互道辛苦。
“雨濃,演出很功,恭喜你啊。”
“雨濃,名了別忘了姐姐們,有機會帶帶姐姐。”
盛雨濃只能笑,還得笑得很真誠,“謝謝大家,是大家一起的功勞。”
幾個領導到後臺探,看到盛雨濃,又是夸又是合照。
一些有門路的觀眾也到後臺,爭著要盛雨濃簽名。
盛雨濃只能笑。
晚上十一點,宋家兩臺車一前一後駛出大劇院停車場。
前車坐著宋亭山夫婦和夏席清。
後車是宋京年和盛雨濃。
意外的安靜。
“好了沒人了,”宋京年僵的臉,“不用笑得那麼假。”
那一刻,仿佛被了流淚開關,盛雨濃一扁,鼻尖泛酸,豆大的淚珠撲簌撲簌往下掉。
說掉就掉。
“怎麼哭了?”
“所有人都在說演出順利,所有人都在恭喜我,所有人都說,我完地理了一起舞臺事故,化險為夷,應變能力一流。可是,我的16個絞蹦子沒有讓觀眾看到……嗚嗚嗚……”
盛雨濃放聲大哭。
宋京年又心疼又想笑,哭就哭吧,怎麼還放聲大哭?!
“你的水袖舞謝幕也很驚艷,”他憋笑安,“掌聲屬你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