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天已經大亮。
謝聿臣離開後,江以澄等在ICU門外,一直沒闔眼。
護士給送了早餐過來,還勸去休息會兒,可本吃不下,更睡不著。
先前謝聿臣讓人給的熱牛,喝了幾口,反胃全吐了。
沒看到小墨從ICU出來,一顆心就踏實不下來。
林紅腫著眼過來時,看到單薄影守在門口,眼淚又失控往下落。
“丫丫……”
嗓音極為嘶啞,江以澄木然的神微,偏頭。
母倆對視。
一個淚眼婆娑,一個冷靜沉著。
“那麼晚,是誰給你打的電話?江大海?”
林淚搖頭:
“不是他。”
“我也不知道是誰。”
江以澄愣了下。
“昨晚我心悸發作,一直睡不好,電話一響我嚇了一跳,正好想著出去下氣,我就出去接了。”
“電話那邊沒人說話,只聽到有人大氣,我害怕就掛了,剛想回病房,那電話又打了過來,我想著……”
林頓了下,神變得有些不自然,
“會不會是江大海,就又接了。”
“但是一接起,那邊還是只有男人的呼吸聲,我就把手機關了。前後四分鐘,等我再回到病房,就發現……”
回憶著,哽咽起來,泣,
“都是我的錯,要是我不出去接電話,小墨就不會出事……”
江以澄斂睫,攥子的手背泛白,管清晰可見。
沈坤!
一定是他干的!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原本就抑的心倏然一。
是沐璟宸。
電話接起,沐璟宸向來溫潤的嗓音短促低沉:
“丫丫,我這邊臨時有事來不了,晚點再去醫院找你。”
“璟宸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心一沉,忙問道。
“沒事,有個客戶過來,走不開。”
電話那頭,沐璟宸看著被人砸碎滿地玻璃的公司大門,繃臉,眼鏡下的眸子聚著凝重。
聽他說沒事,江以澄提起的心一松。
就怕小墨出了事,沐璟宸也跟著被牽連。
-
“老板,沐律師那邊出事了。”
孫特助收到消息,急忙跟謝聿臣匯報。
謝聿臣從電腦前抬眸,狹長眸子微瞇:
“說。”
“他公司半夜被人砸了。”
孫特助一臉凝重,他今早才聽阿偉說,老板凌晨趕去醫院的事。
將兩件事串起來,很難不讓人懷疑是被靡會所的人報復了。
謝聿臣氣息一沉,臉龐如刀削般冷,冷白骨的修長手指在扶手上輕敲。
“沐律師報了警,也查了監控,拍到了人,但包得很嚴實,看不清臉,警察做了筆錄立案,暫時沒有其他線索。”
“嗯。”
謝聿臣手指頓住,眸幽森。
靜默數秒後,冷冽嗓音出一肅殺之氣:
“聯系路隊長,讓他今晚派人去圍獵,放走一個我找他。”
“明白。”
路隊長是老板朋友,亦是市刑偵大隊隊長。
之前調查時,他們就查到靡會所私下開設賭場,江小姐父親就是在他們賭場輸了錢後,借的高利貸。
“等等。”
孫特助轉剛邁開步子,就被謝聿臣沉聲住。
“多派幾個人守在醫院。”
守在醫院?
守誰?
啊。
孫特助微愣後反應過來,守江以澄一家吧。
他突然升起強烈好奇心,瞄了眼謝聿臣冷肅眉眼。
怎麼覺得,老板對江以澄那姑娘,好似有些不一樣了呢。
想當初,可是咬牙切齒怒斥,讓從此消失在他面前的。
這才過去多久啊,一個月不到呢。
嘖,果然男人心海底針,猜不啊。
……
中午時,江以澄勉強喝了幾口瘦粥,又吐完了。
胃里吃不進一點東西,一吃就想吐。
跟母親林流瞇了會兒,到下午,頭暈目眩的癥狀才減輕些。
想問問謝聿臣調查得怎麼樣了。
卻想起沒他的聯系方式。
便想著去找院長問問。
剛從電梯里出來,手機冷不丁響起。
看到是一串外地的陌生號碼時,心跳突了下。
屏住呼吸,緩緩接起:
“喂,你哪位……”
“小丫頭,你很不乖喔。”
一陣嘈雜電流中,男人聲音如毒蛇般冷恐怖。
“沈坤!”
江以澄瞳孔一,咬牙恨聲道,
“你個喪心病狂的畜生,我弟弟的呼吸機是你拔掉的對不對?”
與此同時,抖的手指按下錄音鍵。
“別說話喔。”
沈坤咧笑,“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不干違法的事。”
“怎麼,你那植人弟弟,終于要死了?”
“呵,他活著就是個累贅,死了也好。”
“閉。”
江以澄被他惡毒的話氣到全抖,眼眶通紅,
“你們用非法手段讓我們背上高利貸,現在又為了債,對我弟下這種毒手,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小丫頭,我可什麼都沒干。”
沈坤笑得險,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找律師來查我,我也可以到法院,起訴你跟你媽欠債不還,強制執行債務。”
“看看合同吧,借款期限只有一個月了,既然你不想來會所賣酒,那我就只好……呵呵……”
他尾音拉得極長,惻惻笑了幾聲後,什麼也沒說,電話猝不及防被掛斷。
江以澄白著臉,趕忙再打回去,那頭卻關機。
咬瓣,後電梯叮的一聲響,謝聿臣坐在椅上被阿偉推了出來。
“江小姐。”
低沉嗓音猶如天籟之音,江以澄猛地轉頭。
眼簾里,是謝聿臣冷漠卻格外讓有安全的一張臉。
將這男人視為了救命稻草。
轉著椅靠近他,一手抓著他手,一手舉著手機給他看,激道:
“謝總,你查查這個號碼,他沈坤,我弟弟的意外肯定是他干的,雖然我還沒有證據,但我知道,一定是他……”
孩冰涼的手死死抓著他在空氣中的腕骨,他不控地想甩開,卻生生下那念頭。
深邃幽眸定在那張蒼白憔悴的臉龐上,杏眸圓潤,下尖尖的,俏鼻梁下,紅小巧。
下被咬出明顯的齒印。
幾個小時不見,那張臉似乎又小了一圈。
他遲疑了下,戴著白手套的大掌覆上白皙到明的手背,生地拍了拍:
“你別急,我讓人去查。”
江以澄手背一暖,抬眸瞬間,直直撞謝聿臣漆黑如墨的深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