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換的單人病房里很安靜,江以澄一覺睡醒,已經到早上八點。
盯著潔白天花板十幾秒後,還沒悉環境的迷糊大腦才清醒過來。
下床撐著雙拐到衛生間洗漱。
了牙膏刷牙。
腦子里正想著沐璟宸昨天沒再聯系的事,口泛起一陣惡心,忙彎腰扶盆,干嘔起來。
半晌後,那反胃才緩和些,也虛了。
眨了眨盈滿生理淚水的眼,腦子里驀地閃過什麼。
睜圓了眼,盯著洗漱鏡中,還沒凈水珠的狼狽臉龐。
不會是……
懷孕了吧?
心臟突跳了下,越想越怕。
昨天就泛惡心了,吐了幾次。
要不是懷孕,一下子也想不出是什麼原因才導致這樣。
如果,那晚沒有跟謝聿臣在車里做過,自然不會有此懷疑。
但偏偏做了好幾次。
事後買的避孕藥也弄掉了,之後又被接踵而來的煩心事弄得完全忘了還沒吃藥的事……
猛地深呼吸,告訴自己別焦慮過頭。
當時是安全期呢,哪那麼容易懷孕啊。
既然不舒服,那就去檢查好了。
自從小墨出事後,格外惜自己的。
不會因為沒錢就忌諱去醫院檢查。
迅速整理好自己後,換了外出服,給母親林打了個電話,說要出醫院辦點事。
林一早就去了ICU,一顆心都在兒子上,也無心多問。
旋即,又跟護士請了半天假,便撐著雙拐出了醫院。
二十分鐘後,網約車停在一家二級醫院門口。
沒敢在仁慈醫院做檢查。
那是謝聿臣的地盤。
萬一真懷孕了,被他知道的話,不敢想象會是什麼後果。
掛號時,在腸胃科和婦科之間猶豫了下,一咬牙還是選了婦科。
雖是二級醫院,看病的人也不。
等了半個多小時才到。
五十來歲的醫生看著有些嚴厲,一聽說這兩天反胃想吐。
掃了眼臉,又看了看打著石膏的腳,直接問:
“最後一次發生關系是什麼時候?”
握著拐杖的手了:
“二十六天前吧,但那時候大姨媽剛結束幾天。”
聽出急忙解釋的話音里著忐忑,醫生又抬眼掃了眼:
“剛結束幾天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先做個B超檢查吧。”
說完,握著鼠標利落地在電腦上作幾下,一張檢查單很快打印出來。
“好了,去吧,下一位。”
江以澄還想問什麼,後面排隊的人已經等在門口。
只好檢查單出去了。
找到B超檢查室時,門口一排位置,差不多坐滿了。
倚著墻壁站著等,手上還端著一杯溫水。
沐璟宸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
“丫丫,你在哪?我在醫院,林姨說你出去了。”
他嗓音溫潤中帶著嚴肅,
“你腳還沒好,有什麼事可以讓我去幫你辦。”
“還有,小墨出了這麼大事,你昨天也沒跟我說一聲。”
這一開口便是讓江以澄難以回答的問題。
吸氣緩解下繃的心,看了看有些嘈雜的四周,面向墻壁,手捂在邊小聲說:
“璟宸哥,我陪朋友在外面辦點事,不方便說話,等我回去再跟你聊吧。我先掛了。”
“丫丫,你……”
沐璟宸聲音被掐斷在電話那頭。
再說下去,他就該發現自己在醫院里了。
一通電話,讓口堵著的一氣越悶。
著在號的顯示屏,一口氣喝完一杯水。
一連喝了十幾杯水,才有了尿意,又等了二十分鐘左右,才終于到。
前面是個跟差不多年紀的孩。
出來時白著臉,眼眶紅紅的,攥著檢查結果,跟肩而過。
那模樣染到,一顆心不由揪得更。
一進去燈昏暗,氣氛還莫名有些怪異。
只來得及掃了眼角落低頭眼睛的助理,便被B超醫生淡著臉催著趕躺好。
臨近中午下班時間,後面還排了好幾個人。
冰涼的耦合劑快速抹上小腹,著角的手蜷,下意識屏住呼吸。
閉空間安靜得抑,只聽見角落那助理又在猛醒鼻涕。
偏頭看到,B超醫生臉繃得極,明顯著火氣。
原本想開口問什麼,又抿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醫生淡聲說了句:
“好了,可以下來了。”
“……醫生,請問我有沒有……”懷孕。
趕忙拿紙巾肚子,起時忍不住還是問了。
“自己拿結果去找主治醫師看吧,這會兒忙,小琴,準備下一位。”
那醫生起掉手套,又洗了下手。
剛整理好服,小琴的助理就把檢查報告打了出來給。
腳上石膏還沒拆,又撐著拐杖,顯得有些手忙腳。
下一位已經了號,只好拿著報告先出去。
等重見明亮線,長呼一口氣,低頭去看報告時,眼都瞪大了,心跳滯了一瞬後,全倒流。
早孕6周?
……
江以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醫生辦公室的。
等醫生拿到報告,快速看完後,問孩子要不要時,發懵的腦子才有了真實。
“……醫生,如果不要呢。”
從干嚨里出聲。
“你子宮壁太薄,不建議流掉。”
醫生皺眉:
“就算現在藥流,也會存在孕囊排不干凈的況,到時還得刮宮,你子宮層太薄,本抗不住,子宮穿孔、致命大出的風險極高,不說以後還能不能懷孕,你的子宮和命能不能保住才是最大問題。”
江以澄嚇白了臉。
“不想懷孕就老老實實做好措施,真是的。”
醫生看六神無主的樣子,嘆氣,
“回去跟男朋友商量吧,別不把自己不當一回事。”
“……好,謝謝醫生。”
江以澄出一抹禮貌微笑,起拿著東西,慢慢走出去。
怎麼辦……
這孩子,生?還是不生?
理智告訴,堅決不能生。
上背負的擔子太沉重了,無力再承擔一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
還得工作,要是生下孩子,誰來照顧?
更別說今後的吃穿用度、教育費,都是一筆持續二十二年的龐大開銷。
但醫生說,這孩子不能不要。
一邊是理智,一邊是危及的現實。
心底的天秤左右拉扯,心緒難寧。
而且,謝聿臣曾經警告過,要吃藥的。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懷孕了,這孩子,也會被他強制拿掉吧……
江以澄站在醫院外等車,只覺上小挎包里的那張檢查報告沉甸甸的,得肩膀生疼,整個都無力地耷拉著。
“老板,是江小姐。”
路邊一輛黑邁赫快速駛過時,孫特助不經意間一瞥,喊出聲。
後座,謝聿臣眸專注地盯著手上的平板,薄掀:
“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