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庶妃踏進聽風院的門檻,方才在花園里強撐的面碎得一干二凈。
一把扯下頭上那支赤金鑲珍珠的簪子,狠狠擲在地上。
院里的小丫鬟們紛紛跪倒在地。
天爺啊,為什麼們主子不就生氣罵人。
好怕有一天自己小命不保。
“柳知意!又是柳知意!”姜庶妃又破防了:“不過是個庶出的賤婢,仗著王爺的寵,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素葉連忙上前,撿起地上的簪子,低聲勸道:“庶妃息怒,別氣壞了子。那柳側妃不過是一時得意,王爺的心思,哪里是能琢磨的?”
“一時得意?”姜庶妃氣不打一來,真的是想打人:“得意的日子還嗎?如今王爺更是日日與形影不離!我倒要看看,能得意到幾時!”
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沒了王爺的寵,還能靠什麼囂張!”
素葉看著這副模樣,只能伏低子,連聲應道:“庶妃說的是。”
又連忙轉移了話題:“庶妃,聽說王妃最近常喝藥膳。”
姜庶妃一聽這個,不氣了也不惱了,興趣馬上就來了。
“哦?怎麼回事?”
素葉湊近一步:“王妃這陣子日日遣人去請宮里頭的太醫請脈,擺明了是鉚足了勁想要個嫡子。”
抬眼覷了覷姜庶妃的神,又接著道:“後院里,孫側妃有大公子傍,地位穩如泰山,柳側妃得王爺獨寵,風頭無兩。可說到底子嗣才是依靠。”
姜庶妃偏頭看:“你的意思是,我也該早作打算?”
“正是。”素葉躬道:“庶妃若是信得過奴婢,奴婢這就去打點,求一副調理子的方子。”
姜庶妃眼底的霾散了些許:“調理子是該的。至于王妃那邊……”
角勾起一抹弧度:“急的也不是我,是荷花院那位吧。”
素葉心領神會:“庶妃說得是。孫側妃雖說有大公子,可這王府里若真添了位嫡子,那大公子的境,可就微妙了。”
“王妃求子心切,這藥膳湯水一日三頓地喝,荷花院那邊,怕是早就在暗中盯著了。”
姜庶妃平等的,對任何一個,比得寵有地位的人進行炮。
“孫側妃那人看著老實的,實則最在意的就是的寶貝兒子。王妃若真懷了嫡子,豈能坐得住?”
“調理子的方子,你盡快去尋。柳知意那邊暫且不急,先讓後院這潭水,攪得再渾些才好。”
素葉應聲:“奴婢明白,這就去辦。”
荷花院的暖閣里,孫側妃坐在鋪著墊的梨花木椅。
底下的婆子低聲回話:“正院那邊果然日日請太醫,煎的藥膳方子,都是照著助孕的路子來的。方才聽風院的素葉,還借著采買的由頭,去打探過方子呢。”
孫側妃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目落在側正捧著撥浪鼓玩耍的大公子蕭澤昀上:“王妃想要嫡子,是人之常。”
的丫鬟玉茹憂心忡忡:“側妃,這可不是小事。若是王妃真誕下嫡子,那咱們大公子的境……”
孫側妃何嘗不知道,是和王妃一同府的,這五年憑著唯一的兒子站穩腳跟。
沈氏為正妃,端莊有余卻始終無所出,這才讓安安穩穩過了幾年舒心日子。
可若沈氏真的誕下嫡子,澤昀往後的路,怕是要難走許多。
“知道了。”淡淡開口,看向玉茹:“往後日日盯著正院的藥膳,但凡有半點靜,立刻來回稟。”
玉茹應聲退下:“是,奴婢省得了。”
暖閣的門被輕輕合上,孫側手將蕭澤昀攬進懷里,指尖輕輕過兒子的發頂,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的兒,誰也別想你的位置。”
正院里,沈氏放下手中的藥碗,指尖輕輕按著眉心。
張嬤嬤連忙上前接過空碗,遞上一盞溫水:“王妃,這藥膳喝了大半月了,太醫說您的子骨比往日好了許多,想來再過些時日,便能得償所愿。”
沈氏應了一聲,神淡淡的:“太醫的話,聽聽便罷了。”
這後院里的人,個個虎視眈眈,必須盡快有一個孩子。
沈氏接過溫水:“王爺這會子,在何?”
張嬤嬤聲音恭謹:“回王妃,王爺在葳蕤院。”
沈氏放下裝著溫水的茶盞:“葳蕤院……倒是日日都能留住王爺的腳步。”
張嬤嬤在一旁聽得心驚,連忙勸道:“柳側妃子鮮活,許是合了王爺的胃口,不過是一時的新鮮罷了。”
“一時新鮮?”沈氏重復了一遍,眼底的嘲諷更甚:“這新鮮,怕是已經鮮了大半年了。”
張嬤嬤嚇都嚇死了,連忙勸說。
“王妃,您可千萬不能糊涂啊!”
覷著沈氏的臉:“您是和王爺拜過天地的正妻,這份地位,是後院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王爺看重您的端莊持重,敬重您的家世背景,這才是您安立命的本。”
張嬤嬤握住沈氏的手,苦口婆心勸說:“您如今最該做的,是養好子,早日誕下嫡子。屆時母憑子貴,這王府後院,誰還敢對您有半分不敬?”
“何苦為了一時的意氣,去和那些姬妾爭風吃醋,反倒失了您正妻的面呢?”
沈氏沉默著,半晌才緩緩回手:“我何嘗不知……只是這後院的日子,太熬人了。”
的聲音帶著茫然:“我到底是哪里不如?”
出名門,知書達理,恪守著正妃的本分,將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對他敬重有加,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可柳知意呢?
不過是個庶,子跳張揚,鬧折騰,偏偏就能把他的心牢牢攥在手里。
張嬤嬤看著眼底的落寞,心頭也是一酸:“王妃,一事,本就沒什麼道理可言。王爺他見慣了恭順的子,柳側妃那份鮮活勁兒,許是真的合了他的眼緣。”
花好是沈氏從沈家帶來的丫鬟,最是忠心護主,聽得這話,忍不住替自家主子抱不平。
“王妃您這是何苦!論家世論品行,後院那些鶯鶯燕燕加起來都比不上您一手指頭!”
咬著牙,語氣里滿是憤憤不平:“那柳側妃不過是仗著幾分狐手段,哄得王爺一時新鮮罷了!真要論起規矩統,連給您提鞋都不配!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份!”
“王爺也是,”花好越說越氣:“您為了王府碎了心,他倒好,日日膩在葳蕤院,眼里哪里還有您這個正妃!”
張嬤嬤連忙咳嗽兩聲打斷:“花好!休得胡言!王爺的事也是你能置喙的!”
花好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閉了。
“王妃素來端莊持重,行事有度,你這般口無遮攔,是想讓外人說王妃治下不嚴,連個丫鬟都管不住嗎?”張嬤嬤呵斥:“今日這話若是傳出去,不僅你要罰,連帶著王妃的清譽,都要被你連累!”
花好被訓得臉煞白,跪倒在地:“嬤嬤……奴婢知錯了。”
張嬤嬤冷哼一聲,目掃過殿其他噤若寒蟬的下人:“都給我記好了,往後在正院當差,謹言慎行是本分。誰再敢多多舌,搬弄是非,休怪我老婆子不講面!”
沈氏了發脹的太:“我乏得很,想歇一會兒。”
張嬤嬤連忙應聲,示意殿的丫鬟都退下,又親自上前伺候沈氏:“王妃安心歇著,老奴就在外頭守著,有什麼事您只管吩咐。”
花好也低著頭跟在眾人後退出去,路過門檻時,還忍不住回頭了一眼榻上閉目凝神的沈氏。
家小姐哪里都好,怎麼偏偏攤上這樣的夫君!
月圓拉著花好的手腕往僻靜走:“你也太莽撞了!當著嬤嬤的面就敢說那些話,是嫌自己的日子太安穩了嗎?”
花好眼圈泛紅:“我就是瞧著王妃委屈!王爺眼里沒,後院那些人還一個個虎視眈眈……”
“委屈又如何?”月圓嘆了口氣。
“這王府後院,哪個主子不委屈?咱們做奴婢的,只能守著本分,替主子分憂,不是添。方才若不是嬤嬤攔著,你的話傳出去,指不定被多人抓了把柄,到時候連累了王妃,你擔待得起嗎?”
花好終是泄了氣,肩膀垮了下來:“我就是氣不過。”
“氣也得忍著。”月圓拍了拍的手背:“咱們別給王妃添,就是最好的幫襯了。”
花好吸了吸鼻子,悶悶應了聲:“我知道了,是我太沖了。”
月圓見聽進去了,牽起的手往偏院的丫鬟房走:“往後多學著點沉穩,咱們跟著王妃,行事最忌莽撞。”
而寢殿里的沈氏睜著眼著帳頂,久久沒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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