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見一個穿著深藍袍子的太監小跑著進來，在殿門口站定，尖聲唱道：“陛下口諭——”

殿中所有人齊齊站起，跪了一地。

沈知意跟著跪下，心里還在納悶。

皇帝的口諭？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那太監清了清嗓子，聲音又尖又亮，回在整個大殿里：“陛下口諭，沈答應沈知意，侍寢有功，深得朕心，著即晉為常在，欽此。”

殿中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沈知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叩首：“嬪妾謝陛下隆恩。”

真爽啊，這不就是電視劇演的當場打臉！？

起的時候，余掃了一圈。

劉答應的臉白得像紙，抿著，眼睛瞪得溜圓，一副難以置信的表。

貴妃的笑容僵在臉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茶盞放回了桌上，但那聲瓷撞的輕響比平時重了幾分。

貴嬪倒是反應最快，已經笑著開了口：“恭喜沈常在，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皇後也跟著點了點頭，聲音溫和：“沈常在，陛下厚你，你當好好侍奉陛下，莫要辜負了圣恩。”

沈知意垂首應道：“是，嬪妾謹記皇後娘娘教誨。”

貴妃想起什麼，恨恨看了劉答應一眼。

剛才的對話，此刻卻像是被打了臉。

劉答應白著臉，這下拍馬屁拍到蹄子上了，咽了咽口水，嚇得不敢說話。

貴妃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輕慢和不屑，變得又又冷：“晉了常在又如何？”

“常在之上還有貴人，貴人之上還有容華、婕妤、嬪，嬪之上還有貴嬪，還有妃，路還長著呢。”

沈知意抬眼看了一眼，又垂下，語氣恭敬得無可挑剔：“貴妃娘娘說得是，嬪妾一定好好走。”

這話聽著是恭敬，可不知道為什麼，從里說出來，就是讓人覺著硌得慌。

貴妃的臉黑了一瞬，正要發作，皇後已經站了起來，溫和又不容置疑地說：“好了，今日的請安就到這里吧，都散了。”

眾人起行禮，魚貫而出。

貴妃走在最前方，狠狠瞪了一眼，這才上了轎輦離開。

其他人的目有憤怒、有嫉妒、也有艷羨。

沈知意并未在意。

走出坤寧宮大門的時候，晨正好從東邊照過來，落在臉上，暖洋洋的。

碧桃跟在後面，小臉興得發紅。

沈知意想著，一晚上的鬥換來了常在。

皇帝還是大方的嘛，真不錯！

雖然離安全兩個字還差得遠，但至，離那個目標又近了一步。

抬頭看了看天，萬里無雲，是個好天氣。

後，坤寧宮的殿門緩緩關上，將那一室的暗流關在了里面。

……

回到長春宮，沈知意沒有直接回西偏殿，腳步一轉，朝正殿走去。

貴嬪今早在坤寧宮替說了話，不管那話是真心還是假意，這個謝，必須當面去道。

正殿門口守著的宮見來了，進去通傳了一聲，很快掀簾請進去。

貴嬪已經換了常服，歪在人榻上，手里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見沈知意進來，微微坐直了些，臉上浮起一層溫溫的笑。

“沈妹妹來了？坐吧。”

沈知意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開門見山：“多謝貴嬪娘娘，今日為嬪妾解圍。”

貴嬪擺了擺扇子，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我都住在長春宮，本宮自是要護住你的。”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必這般客氣。”

沈知意垂眸笑了笑，沒接話。

貴嬪看著，話鋒一轉，語氣里添了幾分語重心長：“只是如今這形，你也看到了。”

“你又是頭一個侍寢的，還升了位分，以後要多多注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沈知意配合地點了點頭：“娘娘教誨，嬪妾記下了。”

貴嬪嘆了口氣，放下團扇，手理了理袖口，目落在窗外某，聲音低了下來：“本宮宮五年，未能得一兒半，這心里的苦楚，不足為外人道。”

沈知意安靜地聽著，沒有貿然接話。

貴嬪收回目，看向，笑容重新掛上了角，這次多了幾分熱絡：“本宮希能盡快聽到沈妹妹的好消息，這樣本宮臉上也有。”

“長春宮出了喜事，闔宮上下都與有榮焉。”

沈知意起，福了一禮，聲音不大但很誠懇：“多謝娘娘關懷，嬪妾一定努力。”

這話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努力什麼？

努力生孩子？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但在這十年無所的後宮里，便是天大的事。

貴嬪被這副認真的樣子逗得笑出了聲，轉頭吩咐邊的宮：“把昨兒務府送來的那兩匹緞子拿來。”

宮應聲去了，很快捧出兩匹料子來。

一匹薔薇紅，一匹丁香紫，都是上好的蜀錦，澤潤，花紋致，在日下泛著細膩的。

貴嬪了那匹薔薇紅的緞子，語氣隨意：“這兩匹緞子，正襯沈妹妹的。”

“你年紀輕，穿紅著紫最好看，拿去讓針線房做兩裳。”

沈知意看了一眼那兩匹料子，心里轉了個彎。

在宮里一窮二白，柜里寒磣得可憐，這兩匹緞子確實解了的燃眉之急。

沒有推辭，也沒有假意客氣，大大方方地接了過來，語氣坦非常：“多謝娘娘賞賜，嬪妾現下正缺服穿呢，這兩匹緞子嬪妾很是喜歡。”

貴嬪愣了一下。

真沒想到沈知意會這麼直接。

宮里的人，就算窮得揭不開鍋了，面上也要端著，說什麼“娘娘厚嬪妾愧不敢當”之類的場面話。

像沈知意這樣把自己缺服的事大大方方說出來的，還是頭一回見。

愣過之後，貴嬪又笑了，這次的笑比剛才真了幾分：“等下你回去，自然什麼都不缺了。”

沈知意沒細究這話的意思，也沒多問，行禮退下了。

走出正殿，沿著抄手游廊往西偏殿走，等踏進西偏殿的門，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