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八位新選宮的秀，都已經完了首次侍寢。

皇帝李玄度在這件事上沒有偏袒任何人，不不慢地了一遍。

新人們第一次見駕，有人張得話都說不利索，有人故作鎮定卻抖得連茶都端不穩，也有人落落大方不卑不。

這些表現，各宮的耳目都記著，第二天的請安時分，就了坤寧宮里最熱門的談資。

半個月里，有兩件事最引人注目。

第一件是沈知意侍寢次日就被晉為常在，是新人里第一個晉位的。

這件事的熱度持續了好幾天，直到另一件事的出現，才把眾人的目從上移開。

第二件，是和葉常在有關。

葉常在雖然在這批新人里位分算高的，但卻不怎麼起眼。

容貌雖姣好，但子平淡。

選秀時既不出挑也不出錯，像一杯溫吞的白水，讓人轉頭就忘。

可侍寢之後，皇帝連著兩天翻了的牌子。

這在李玄度上極為罕見。

更讓人意外的是，侍寢第三天，皇帝下令，晉葉常在為貴人。

貴人這個品階在嬪妃等級里不算太高，但也不算低。

後宮里有不嬪妃，宮多年，熬資歷熬到頭發白了，還在常在、答應這兩個最低的位分上打轉。

貴人，對有些人來說，是一輩子都越不過去的坎。

這下所有人的眼睛又盯住了葉貴人。

長春宮西偏殿，沈知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喝一碗紅棗銀耳羹。

碧桃繪聲繪地講完葉貴人晉封的經過，表比自己升了位分還激。

沈知意舀了一勺銀耳，慢悠悠地吃完，點了點頭：“好的。”

碧桃瞪大眼睛：“小主，您就不著急嗎？”

“急什麼？”

“葉貴人都升到貴人了！比您還高一級呢！”

沈知意把碗放下，拿帕子了角，看著碧桃那副替著急上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碧桃，我問你，宮里升位分，是靠著急就能急來的嗎？”

碧桃被噎住了。

青蘿在一旁接了話：“小主說得對，位分的事，急不來，也爭不來。”

“該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爭也爭不到。”

碧桃嘟了嘟，小聲嘀咕：“我就是替小主不平嘛......”

沈知意手在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行了，不平什麼。常在也好，貴人也罷，都是伺候皇上的。”

“你替我多這份心，不如多替我盯著點院子里的海棠花，澆澆水比什麼都強。”

碧桃被拍得了脖子，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是，只是小主，您就不怕皇上忘了您嗎？”

怕嗎？

在這後宮里，被皇帝忘，就意味著被所有人忘。

沒有恩寵就沒有地位，沒有地位就沒有保護，沒有保護就什麼都保不住。

但比碧桃更清楚一件事：李玄度不是那種會被兒長牽絆的男人。

他對後宮的態度，和對待前朝沒什麼區別。

權衡、制衡、雨均沾，不讓任何一個人獨大，也盡量不讓任何一個人太寒磣。

他今天能晉葉常在為貴人，明天就能晉別人。

這不是寵，這是平衡。

所以不急。

有的是時間等。

更何況，還揣著大殺呢。

所以別人怕，可不怕。

……

儲秀宮偏殿。

劉答應坐在窗前，面前攤著一本書，半個時辰了也沒翻過一頁。

的目落在窗外的桂花樹上，臉上的表像是吃了一只蒼蠅。

“憑什麼們二人能晉位，我怎就不能？”

這話已經說了一下午了。

對面的汪常在端著茶杯，聽翻來覆去地說，始終面帶微笑，不急不躁。

汪常在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語氣依舊溫和：“圣心難測，若是你的肚子爭氣，常在貴人，又算什麼？”

劉答應心里一，原本苦悶的臉上忽然亮了一下。

放下手里的書，往前探了探子，低聲音：“姐姐說的是，說不得我運道好，一次就懷了呢！”

汪常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著杯沿的遮掩，角彎了彎，那弧度里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就祝妹妹心想事。”

劉答應沒注意到那個笑容，已經沉浸在自己好的想象里了。

了自己的肚子，仿佛那里已經揣上了一個皇子，眼睛里全是。

汪常在放下茶杯，看著劉答應那張喜形于的臉，眼底的嘲諷像水底的暗流，一閃而過。

皇上登基十年，滿宮上下，從皇後到貴妃到嬪妃到答應，沒有一個人懷過孕。

十年了，一個都沒有。

偏你劉答應能懷？

侍寢一次就能懷？

真是蠢得出奇。

要不是兩個人同住一個宮，抬頭不見低頭見，汪常在連話都不想跟說。

跟這種腦子的人打道，時間長了，會被傳染的。

汪常在站起來，找了個由頭走了出去。

……

長春宮西偏殿的宮太監們，這半個月里也漸漸從最初的狂喜中回過神來。

果然都如小主所說，皇上圣明，雨均沾，從不獨寵。

就連當初和皇上青梅竹馬的貴妃娘娘，宮時也不過一連寵了五天就放下了。

他們這些小常在邊的人，哪來的底氣張狂？

碧桃頭一個收了子，老老實實地該干活干活，該閉閉。

其他幾個小太監和使宮也都安分了不，見了外殿的人客客氣氣的，不卑不，既不得罪也不結。

這倒是讓貴嬪多看了沈知意兩眼。

一個村長的兒，宮不過半個月，能把底下人調教這樣，不簡單。

而此刻，屋子里的沈知意，正悠閑得很。

半歪在人榻上，手里半塊糕點。

肚子里的孩子快一個月了，什麼覺都沒有。

不惡心，不反胃，不嗜睡，神好得能吃下一頭牛。

在心里默念：“系統，我這懷孕快一個月了，還沒什麼反應，我這不會是難得的懷孕圣吧？”

系統沉默了兩秒鐘。

【宿主不用心急，此時的胚胎才芝麻粒大小，孕吐反應不會來得這麼早。】

沈知意：……

白高興一場。

氣呼呼地把糕點吃完，正準備閉眼瞇一會兒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簾被掀開，碧桃的臉探了進來，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小主！皇上召您去花園陪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