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聞言坐直了子。
這個老登,終于又想起來了?
沈知意站起來,走到銅鏡前看了看自己。
面紅潤,眼睛有神,不點而朱,肚子……肚子看不出來,還是平的。
手了小腹,在心里跟那個芝麻粒大小的東西說了一句話:崽啊,你爹終于想起咱們娘倆了,待會兒見了面,你可別給你娘掉鏈子。
然後轉過,對碧桃說:“更。”
碧桃歡天喜地地去翻柜了。
青蘿走過來,低聲問了一句:“小主,花園陪侍,您想穿哪件?”
沈知意想了想,目落在柜里那匹貴嬪賞的丁香紫緞子做的上。
那是最喜歡的一件,雅致,剪裁合,穿上整個人都顯得溫了幾分。
“就那件丁香紫的吧。”說。
青蘿點了點頭,去取裳了。
沈知意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西斜的日頭。
半個月沒見,不知道那個男人還記不記得長什麼樣。
不過沒關系,會讓他想起來的。
……
花園。
海棠花開得正盛,一樹一樹的白堆疊在枝頭,風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的雪。
李玄度站在海棠園的高,負手而立,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小答應。
沈知意。
他見過太多人了。
選秀時跪了一地的秀,個個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端出來,端莊的、的、溫婉的、活潑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可這些人站在他面前的時候,眼睛里都裝著算計。
算計恩寵,算計位分,算計子嗣,算計如何從他上得到更多。
沈知意不一樣。
那個人看他時的眼神,不是算計,是坦坦的打量。
就像是在看一件讓滿意的東西。
那種覺很奇怪,像才是那個挑選的人,而他李玄度,是被挑中的那個。
侍寢那晚的事,他記得很清楚。
替他更時手指在發抖,耳紅了一片,可是認真完了,就像是完上司布置的任務,一句撒的話都沒說。
還有那雙眼睛,在燭火下亮得像兩顆星子,看著他時沒有畏懼,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
這批新人里,只有兩個人讓他多看了幾眼。
一個是沈知意,另一個是葉清瑤。
葉清瑤子恬淡,像一杯溫水,不爭不搶,安安靜靜的,和待在一起很舒服。
而沈知意……沈知意不一樣。
半個月沒見了。
李玄度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想那個小丫頭。
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一個帝王,想一個小常在,說出去像什麼話?
他正想著,目無意識地往遠一掃,忽然頓住了。
宮道上遠遠走來一個人,穿著一丁香紫的,在滿園的春里格外顯眼。
那段,那走路的姿態,不是沈知意是誰?
李玄度站的位置高,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
沈知意走路的姿勢和宮里那些貴不一樣,沒有那種從小練出來的端莊沉穩,腰肢沒有刻意得筆直,步伐也沒有丈量過的準。
但走路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輕盈靈,像一只踩在花瓣上的貓,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渾然天的隨意。
還沒走到跟前,李玄度的角已經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的心莫名地好了不,連帶著看滿園的海棠都覺得比剛才更好看了些。
花園的宮道上,沈知意正走著,後忽然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
“沈妹妹,好巧啊。”
沈知意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這批新人里的錢常在,穿著一件淡的褙子,頭上簪了兩朵珠花,笑盈盈地看著。
另一個是劉答應,穿了一件鶯黃的,臉上的表就不那麼友好了,角往下撇著,像剛吃了半斤黃連。
沈知意心里明鏡似的。
巧?
花園這麼大,剛被召來陪侍,這兩位就恰好出現在必經之路上?
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大概率是故意巧遇吧。
面上不聲,笑著打招呼:“錢姐姐,你們這是來花園賞花?”
錢常在上前一步,親親熱熱地挽住了沈知意的胳膊,語氣溫得能掐出水來:“正是呢。”
“如今春正濃,不出來逛逛豈不是辜負了春?沈妹妹也是來賞花的?”
沈知意笑了笑,沒接話,反而將目從錢常在臉上移到劉答應臉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劉答應站在錢常在後半步的位置,臉上那子不不愿寫得太明顯了,角往下撇著,眼睛往上翻著,渾上下散發著一種“我不想跟你說話”的氣息。
沈知意看著的樣子,忽然笑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劉答應,好大的架子。”
劉答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張了張,想說什麼,錢常在眼疾手快地拽了拽的袖,遞過去一個眼神,低聲道:“別忘了今天是來做什麼的。”
劉答應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生生咽了下去。
低下頭,不不愿地行了個禮,聲音從牙里出來:“沈常在安好。”
沈知意笑瞇瞇地看著,語氣真誠得不像話:“好的很。”
劉答應的臉更紅了,這回是被氣的。
捂著肚子,想著之前汪常在的話,著聲音說道:“沈常在你別得意,風水流轉,遲早到我!到時候……”
“劉答應。”錢常在適時打斷了的話,笑容不變,語氣卻重了兩分。
轉頭看向沈知意,重新掛上那副溫得的笑容:“沈妹妹,不如我們一同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