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園那日之後，錢常在和劉答應被晾在原地的樣子，不到半天就傳遍了後宮。

傳到貴妃耳朵里的時候，正在承乾宮里擺弄一盆新送來的牡丹。

花是好花，姚黃魏紫，開得正盛，但貴妃看了一眼就讓人端走了。

不喜歡黃的花，看著礙眼。

“你是說，皇上把沈知意帶走了，連看都沒看錢常在和劉答應一眼？”貴妃靠在人榻上，手里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來傳話的小宮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回娘娘，正是。錢常在還唱了一首歌，劉答應跳了一支舞，皇上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貴妃的扇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搖了起來，只是節奏快了幾分。

“那個沈知意，”貴妃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自言自語，“本宮倒是小瞧了。”

佳貴嬪坐在一旁，手里端著一盞茶，聞言微微一笑：“一個鄉野出的丫頭，能有多大本事？不過是仗著新鮮罷了。”

“等這新鮮勁兒過了，皇上自然就不記得了。”

貴妃搖了搖頭，把團扇放下，坐直了子：“你不懂。本宮宮這些年，見過皇上對多人上過心？沒有。他對誰都淡淡的，雨均沾，誰也不冷落，誰也不偏寵。可這個沈知意……”

佳貴嬪的笑淡了幾分。

貴妃眼里閃過一狠：“本宮倒要看看，這個沈知意到底有什麼本事。”

次日，長春宮西殿。

沈知意正靠在人榻上看雜書，碧桃從外面跑進來，臉有些不太好看：“小主，承乾宮來人了，說是貴妃娘娘請您過去說話。”

“系統，貴妃我去宮里，能有什麼好事？”

【叮，系統建議宿主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貴妃可能以以下方式為難宿主：讓宿主長時間站立、讓宿主做不合規矩的事、在眾人面前辱宿主、或者——】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沈知意抬頭看向碧桃：“告訴來傳話的人，我這就過去。”

碧桃急了：“小主，貴妃娘娘……”

“我知道。”沈知意打斷了，“但不去不行。”

“是貴妃，我是常在，請我過去說話，我要是不去，就是不懂規矩，就是不知好歹。到時候更有話說。”

青蘿在一旁默默地把沈知意的裳拿出來熨燙，挑了一件素凈但不失面的淡青褙子，配了一條月白的羅，簡單大方，不扎眼也不寒酸。

沈知意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去貴妃宮里，穿得太好是炫耀，穿得太差是丟人，這剛好。

……

沈知意到承乾宮的時候，貴妃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旁邊坐著佳貴嬪和惠嬪，還有幾個不怎麼臉的嬪妃。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不過在看見沈知意進來，聲音驟然低了下去，目齊刷刷地落在上。

沈知意面不改地上前行禮：“嬪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

貴妃放下茶盞，目在上掃了一圈，角掛著一淡淡的笑，看不出是善意還是惡意：“起來吧。賜座。”

沈知意在末座坐下，腰背直，眼觀鼻鼻觀心，不多看不多說。

貴妃沒有急著跟說話，轉過頭和佳貴嬪聊起了家常，什麼今年的新茶不如去年好，什麼務府新送來的料子花太俗氣，什麼太後娘娘最近胃口不好要送些開胃的點心過去。

們聊得有來有回，笑聲不斷，像是完全忘了沈知意的存在。

沈知意安安靜靜地坐著，既不也不走神，臉上始終掛著得的微笑。

心里清楚，貴妃這是在晾。

把來，又不跟說話，讓坐在那里干等，既不算為難，又讓難。

你要是主開口，就是不懂規矩。

你要是不開口，就一直坐在這里當擺設。

在現代做運營的時候，甲方爸爸們最喜歡用這招。

早就習慣了。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貴妃終于轉過頭來，像是剛想起來還在似的，語氣隨意得過分：“哎呀，本宮顧著說話了，倒是冷落了沈常在。沈常在不會介意吧？”

沈知意微微欠：“貴妃娘娘言重了，嬪妾聽著娘娘們說話，益良多，何來冷落一說。”

貴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意外。

沒想到這個小常在這麼沉得住氣。

“本宮今日你來，也沒什麼大事。”貴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不不慢地說，“前幾日本宮聽說，皇上在花園召了你陪侍？”

沈知意心里一，知道正題來了。

“回娘娘，正是。”

“那錢常在和劉答應也在？”貴妃的語氣依舊隨意，但目牢牢地鎖在沈知意臉上。

“是。錢常在和劉答應也在花園賞花，恰好遇上。”

貴妃輕笑了一聲：“恰好？花園那麼大，怎麼就恰好遇上了？”

沈知意回話的語氣不卑不：“花園的路就那麼多條，嬪妾也不知怎麼就遇上了。或許是嬪妾與兩位姐姐有緣。”

貴妃看了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換了個話題，語氣依舊輕飄飄的，但話里的分量重了幾分：“沈常在出鄉野，宮時日不長，規矩上難免有疏。本宮為貴妃，有責任提點提點你。”

沈知意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嬪妾恭聽娘娘教誨。”

貴妃對的態度還算滿意，點了點頭：“你既然住在長春宮，就該以貴嬪為榜樣。”

“貴嬪宮多年，言行舉止從不出錯，這才是妃嬪該有的樣子。不像有些人，仗著皇上一時寵，就忘了自己是誰。”

這話說得直白，殿幾個嬪妃的目都往沈知意上飄，帶著看戲的意味。

沈知意垂著眼，聲音平穩：“娘娘教訓得是，嬪妾一定謹記。”

貴妃又說：“本宮聽說你在花園里，當著皇上的面拉拉扯扯？”

“這可是大不敬。皇上是九五之尊，你一個小小的常在，也敢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