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知意知道說的是自己拉李玄度袖子的事，當時是故意的。

一是試探一下皇帝對的態度，順便加深一下皇帝對的印象。

二是不想讓錢常在，尤其是對惡意滿滿的劉答應蹭自己的機會。

“嬪妾知錯。”干脆認了，沒有辯解。

貴妃顯然沒想到認錯認得這麼干脆，愣了一下，然後冷哼一聲：“知道錯了就好。本宮也不是要為難你，只是宮里有宮里的規矩，你既然了宮，就得守規矩。”

從桌上拿起一本冊子，遞給邊的宮，宮又遞給了沈知意。

沈知意接過來一看，是一本《後宮禮儀輯要》，厚厚的一本，說也有上百頁。

“這本冊子，可是本宮宮時太後娘娘賜的。”

“沈常在既然規矩上有所欠缺，就把這本冊子好好抄寫一遍。抄完了，規矩自然就懂了。”

一百多頁的冊子，抄一遍。

沈知意低頭看著手里那本厚厚的冊子，心里把貴妃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恭順的樣子：“嬪妾遵命，多謝娘娘賜書，嬪妾一定認真抄寫，不辜負娘娘的一片心意。”

沈知意行了一禮，剛想轉往外走。

就被貴妃攔下來：“索本宮今日沒什麼事，沈常在就在這里抄寫吧。”

沈知意：……

“是。”

沒辦法，大一級死人，何況貴妃比高了何止一級。

貴妃說要當場抄寫，就得當場抄寫，連回去抄的資格都沒有。

沈知意坐在下首的矮桌前，面前攤著那本《後宮禮儀輯要》，旁邊擺著筆墨紙硯。的手腕已經有些酸了，但手里的筆不敢停，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抄。

貴妃靠在上首的人榻上，手里那把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旁邊跪著一個小宮，正拿著銀簽子一顆一顆地喂剝好的葡萄。

殿焚著百合香，香氣濃郁得有些發膩，混著葡萄的清甜，熏得人昏昏睡。

“沈常在，”貴妃的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慵懶，“抄到哪兒了？”

沈知意頭都沒抬：“回娘娘，剛到‘朝賀篇’。”

“才到朝賀篇？”貴妃輕笑了一聲，“你這速度，天黑之前怕是抄不完啊。”

沈知意沒接話，低頭繼續寫。

佳貴嬪和惠嬪原本已經要走了，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佳貴嬪繞到沈知意後，低頭看了一眼寫的字，捂著笑了。

“喲，沈常在的字，還真是……”佳貴嬪故意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不那麼傷人的詞，“有特。”

惠嬪也跟著湊過來，看了一眼，點評得直白多了：“這筆鋒塌塌的，一點力道都沒有。沈常在，你宮前沒練過字吧？”

沈知意的筆頓了一下，抬起眼看了們一眼，又垂了下去。確實沒練過字。原主只是一個村長的兒，好在娘是教書先生的閨，這才跟著認了不字，但小時候四跑，字本拿不出手。現在寫的這手字，還是穿越過來之後又現學了一陣子，歪歪扭扭的，確實不好看。

“嬪妾愚鈍，寫得不好，讓兩位娘娘見笑了。”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惠嬪還想再說，佳貴嬪拉了一把，遞了個眼。兩個人看夠了熱鬧，施施然行了個禮，告退出了承乾宮。

殿安靜下來，只剩下沈知意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和貴妃偶爾嚼葡萄的細微聲響。

貴妃換了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小宮又遞上來一顆剝好的葡萄，張接了，嚼了兩口，水順著角流下來，旁邊的另一個宮趕拿帕子給。

“沈常在，”貴妃又開口了，語氣懶洋洋的，“本宮也是為了你好。你出不高，規矩上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若不趁早補上，日後在貴人面前丟了臉，那可就不好看了。”

沈知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恭順的樣子：“娘娘說的是，嬪妾激不盡。”

貴妃滿意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團扇在手里慢慢搖著，像是要睡著了。

沈知意低下頭，繼續抄寫。

的手腕越來越酸，指尖沾了墨，洇在黑乎乎的紙上，顯得更加狼狽。

深吸一口氣，把那子煩躁下去，一筆一劃地寫，寫得工工整整。

就在腹誹貴妃的祖宗十八代的時候，腦子里忽然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目標人——皇帝——正在接近承乾宮，預計兩分鐘到達。】

沈知意的心跳了一拍，但的表沒有任何變化，手里的筆也沒有停。

知道皇帝要來，但不能讓他看出來知道。

要讓他看到最真實狼狽，最讓人心疼的畫面。

低下頭，繼續抄寫，只是手上的作比剛才快了幾分，像是在趕時間。墨沾在指尖，也沒顧上，就那麼黑乎乎地握著筆，一筆一劃地落在紙上。

那幾疊已經寫好的紙散在桌面上，墨跡未干，字跡歪歪扭扭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做什麼。

李玄度走進承乾宮大門的時候，最先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沈知意坐在矮桌前，彎著腰，低著頭，手里握著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紙上寫。的指尖沾滿了墨，袖口上也蹭了一塊黑，桌上的紙摞了厚厚一疊，說也有二三十張。的臉不太好，有些干，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狼狽，但的脊背得很直，像是在跟誰較勁。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貴妃比他先反應過來，從人榻上坐起來，團扇往旁邊一丟，臉上瞬間堆滿了笑，起迎了上去。

“皇上來了？”貴妃的聲音又又甜，帶著驚喜，“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臣妾好去門口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