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的氣氛瞬間變了。
皇後站了起來,貴妃眼睛亮了,所有人齊齊轉面朝殿門的方向,屈膝行禮。
沈知意跟著跪下,聽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殿外傳進來。
明黃的袍角從余里掠過,帶著一淡淡的龍涎香。
李玄度從邊走過,在主位上坐下,目掃過跪了一地的嬪妃,聲音聽不出喜怒。
“都起來吧。”
李玄度坐定之後,目掃過殿眾人,最後落在沈知意上。
他的表很淡,看不出任何緒,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朕在路上已經聽說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劉答應自盡,棠貴人被牽扯其中。”
貴妃立刻站起來,語氣急切:“皇上,臣妾已查明,昨日只有棠貴人去過劉答應的寢宮,此後無人出。”
“臣妾不是要針對棠貴人,只是劉答應的死太過蹊蹺,若不徹查,後宮人心不安啊!”
皇後看了貴妃一眼,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
李玄度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他開口。
“棠貴人。”他終于說話了,聲音冷淡得不像是在一個懷著他孩子的人。
沈知意站起來,屈膝:“嬪妾在。”
“你昨日去儲秀宮,所為何事?”
沈知意張了張,又閉上了。
能說什麼?
說去質問劉答應是不是推下水的人?
這話說出來,不但幫不了自己,反而會讓人覺得記恨劉答應,更有殺人機。
“臣妾……”深吸一口氣,“臣妾只是想與劉答應說幾句話。”
“說什麼?”李玄度的聲音又冷了一度。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攥角:“臣妾……不便在此說,可否容嬪妾單獨稟報于您?”
貴妃嗤笑一聲:“不便說?還是不敢說?”
李玄度抬手,制止了貴妃的話。
他看了沈知意很久,久到殿有些人已經開始換眼。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棠貴人懷龍嗣,不宜擾。即日起,在長春宮西殿靜心養胎,無朕旨意,不得外出。”
這是足的意思。
皇帝一向最厭惡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子。
現下,即便棠貴人懷著孕,可皇帝連單獨聽陳都不愿意,直接足。
看來,棠貴人要失寵了。
要不是肚子里還懷著龍裔,恐怕直接就被打冷宮了。
貴妃的角彎了起來。
佳貴嬪和惠嬪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淑妃端起茶盞,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
貴嬪倒是擔憂的看了一眼。
其妃嬪眼里的得意痛快都快要遮掩不住了。
沈知意低著頭,睫了。
沒有哭,沒有求饒,沒有解釋,只是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嬪妾遵旨。”
李玄度沒有再看,目轉向眾人,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疏離:“劉答應的事,由皇後再徹查一遍。朕要一個詳實確切的過程結果。”
皇後起行禮:“臣妾遵旨。”
“散了吧。”
眾人魚貫而出。
沈知意走在最後面,碧桃扶著,眼眶紅紅的,抿得死,一個字都不敢說。
青蘿走在另一側,面如常,但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
走出坤寧宮的大門,照在臉上,沈知意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了。
不是怕。
是冷。
那個男人剛才看的眼神,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冰。
那眼神還是讓心里發寒。
難道,皇帝對真的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
沈知意坐在窗前,面前的安胎湯已經涼了,一口都沒。
碧桃在門口轉來轉去,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兔子。
青蘿端了一盞新的燭火過來,把快要燃盡的那盞換掉,作輕而沉默。
“小主,您多吃點東西吧。”碧桃終于忍不住了,聲音里帶著哭腔,“您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子里的……”
“碧桃。”沈知意打斷了,聲音不大,但很穩,“別哭,哭沒用。”
碧桃吸了吸鼻子,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沈知意端起那碗涼了的安胎湯,一口氣喝完。
湯是苦的,但的表沒有任何變化。
放下碗,轉頭看向窗外。
夜很濃,長春宮的院子里只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橘黃的暈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亮斑。
“系統。”在心里默念。
【在的。】
“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宿主是指皇帝足您的事?系統建議宿主不必擔心,皇帝此舉并非真的懷疑宿主。】
“我知道。”沈知意閉上眼睛,“我只是在想,他是真的在布局,還是在給我一個警告。”
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理這個問題,然後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宿主,系統檢測到,您邊多了一個不屬于長春宮的人。】
沈知意睜開眼睛:“什麼意思?”
【今日午後,有一個面生的小太監被調到了長春宮西殿當值。系統分析,此人腳步極輕,呼吸綿長,不似普通太監,更像是習武之人。】
沈知意的心跳了一拍。
一個習武的太監,被悄無聲息地安排到邊。
這是李玄度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如果是李玄度的人,那說明他確實在暗中保護。
如果是別人的人……
“能檢測出他上的氣味嗎?”沈知意問。
系統又沉默了片刻:【此人上有龍涎香的殘留,極淡,但系統可以確認。】
龍涎香。
那是李玄度上才有的香料。
後宮里的太監不可能用得起這種東西。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李玄度在坤寧宮當眾把足,轉過頭就在邊安了暗衛。
他不能明著護,因為明著護只會讓幕後之人更加警惕。
所以他面上冷落,暗地里卻派人來保護。
還算是有良心。
“碧桃。”忽然開口。
碧桃趕跑過來:“小主?”
“我了。”
碧桃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小跑著去熱粥了。
青蘿站在一旁,看著沈知意臉上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心里懸了一整天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