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程月寧認真地寫著材料，程長冬在旁邊認真地學習。
大伯娘看著他們，滿臉都是笑意，很久沒看到長冬這麼認真學習的樣子了。
也不敢打擾，又把菜端回鍋里溫著。
程大伯下班回來，剛要出聲，大伯娘連忙從廚房出來，拿眼睛往堂屋里覷了一眼，讓他小點聲。
他樂了，長冬還得他姐治！
現在都說學習無用，但他在鋼廠里，有個大學學歷的高級技工，因為大環境影響，他還沒有大學畢業就進廠了，是廠里的香餑餑呢！
所以說，雖然不能高考，但學還是得上！
老兩口樂呵呵地去了灶房，說著悄悄話。
程月寧聽到聲音，把寫了一半的材料放到一邊。
程長冬看到這個作，立刻把他的課本收進書包里。
收到一半，注意到程月寧的目，他的作一僵，轉頭看向，“姐，我……我是怕你，看你瘦的……等一會吃完飯，我肯定接著學！”
雖然這樣說，但他還是小心地看著程月寧。
程月寧表一緩，出笑意，“讀書不是一蹴而就，今天就到此為止，飯後你先休息。”
程長冬立刻出笑模樣，“好咧！明天我一定好好上學！”
他說著，作麻利地收好書包，去灶房端飯。
程大伯走進來，臉沉著，顯然大伯娘已經很事和他說了，他生著氣呢。
只是，大伯娘囑咐他，月寧心里有章程，讓他先別手，他才忍著沒出聲。
第二天，程月寧在家寫材料，快到程長冬放學的時間，程月寧已經將厚厚一沓材料整理完畢，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里，封好口。
“姐，我回來了，你好了沒？”程長冬放下書包，額頭上還帶著細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
“嗯，走吧。”程月寧點點頭，示意他推自己出門。
程長冬走到椅後，雙手握住推手，練地推著程月寧走出家門。
因為程月寧的開除通知被宋時律用關系了下來，暫時還能自由出軍區，但程長冬不能進去。
程月寧從椅上站起來，拄著拐，一步步走向軍研所大門。
警衛員認識，雖然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但眼里閃過鄙夷，都被軍研所開除了，怎麼還有臉回來？
程月寧沒有理會這些目，徑直走到大門口，在警衛亭旁邊，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靜靜地站著。
前世，被研究所開除後，就被宋時律送回他老家，直到兩年後，這場風波過去，才回來。
因此，也沒見過那位領導。
但在聽宋時律和蘇若蘭回憶往昔的時候，知道這段時間來了一位首長。
首長年輕但氣場強，蘇若蘭那段時間力很大。
程月寧要找的人就是他。
耐心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上的傷，站的久了，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上的傷因為久站，而發痛。
輕輕地挪著，盡量讓傷的些力。
遠，一輛墨綠的吉普車緩緩駛來，車碾過路面，發出輕微的聲。
程月寧和警衛員同時注意到車子。
這輛車子的車牌是京A，顯然不是這里的車子。
要找的人來了！
程月寧了手里的袋子，慢慢轉。
警衛員怕程月寧糾纏，做好準備去攔。
車，後座上的男人低頭看著手里的文件。
他不經意間抬頭，注意到了站在軍研所警衛亭旁邊的那個單薄影，拄著拐杖，形有些搖晃，卻依舊站得筆直。
看著那張干凈倔強的小臉，他認出，這姑娘就是前幾天他車子撞到的那個。
“停車。”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去問問有什麼事。”
坐在副駕的警衛員有些急地看一下手表，“首長，陳教授的火車到了……”
“去問。”
“是。”
司機立刻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程月寧正要挪步過去，只見車門打開，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走向程月寧。
周衛民同地看一眼程月寧。
一個年輕姑娘，被未婚夫背叛，名聲和工作都沒了，確實可憐的。
他同地看了程月寧一眼，但還是公事公辦地說：“同志，你回去吧，等待調查就行。”
程月寧聽到他這話，愣了一下。
沒認出他，詫異地想著軍區冤假錯案多？來個人攔車，就是要冤的？
念頭一閃而過，就把在手里的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遞了過去，“麻煩同志，把這份材料給首長。”
周衛民接過文件袋，手沉甸甸的，他能覺到這疊材料的分量。
他以為程月寧是來申訴委屈的，這厚厚一沓，看來委屈不。
可首長日理萬機，哪有時間管這些小事。
他怕程月寧繼續糾纏，便收下了材料，想著等會兒找個機會理掉。
程月寧沒有多說什麼，知道這份材料的分量，也不怕對方看不到它的價值。
于是，干脆利落地轉，拄著拐杖，慢慢走出軍區大門。
離開後，那輛墨綠的吉普車緩緩啟，車子從程月寧邊開過去。
周衛民著文件，從後視鏡里看著程月寧的影被落在後面，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姑娘倔強的，就是有點拎不清，首長日理萬機的，哪有空管這些家長里短的事。”
後座的男人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一直停留在窗外，追隨著那個漸漸消失在後視鏡里的單薄影。
此時，副出文件袋里的東西，一眼就看到一條娟秀卻有力的字。
不是上訪信的開頭，而是一行標題——半導優化。
周衛民的神瞬間凝重起來，他快速地翻閱著手中的材料，越看越是驚訝，越看越是認真！
他連忙將材料遞給後排的顧庭樾，語氣帶著幾分激和難以置信：“首長，您看！”
顧庭樾接過材料，快速瀏覽起來，原本平靜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深邃而銳利。
他再次想起了那個拄著拐杖，背影倔強的姑娘。
知道上訪冤可能會被忽視，所以就給自己創造一個他不得不見的理由！也現了的價值！
他的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出一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