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為和直言:“是我請文書先生寫的,崢兒,休書我看了,寫的公正客觀,并無不妥。”
陳崢勾:“是嗎?有些地方我不解,他來見我。”
他說的極為漫不經心,似乎真是要跟文書先生請教什麼。
陳大娘子觀察,見他玩世不恭的恣意模樣,差點相信他會按著他們的期選擇。
半盞茶的時間不到,文書先生被請來,恭謹的立在書案前,聽陳崢問詢。
“不事舅姑、外不寧、未延子嗣。”陳崢將休書細細端詳,隨即問道:“先生是聽命執筆,還是自編自述?”
文書先生不之歲,早在權貴間游走,十分勢利:“回稟二公子,是某屬文以述之。若有錯,改正即可,公子暢言便是。”
陳崢將休書擺回桌面,指尖點著紙張,“原來如此。”
“崢兒,休書你也看了,如先生所說,需要更改,你此時就說,正好讓先生于此重新擬一份,好人早些送去郡王府。”陳大娘子催道,好不容易松口,怎可錯失良機。
陳為和端起茶盞抿一口,在那間隙,斜睨陳崢,整個人都是一僵。
一強烈的掌風拂過,攤開的休書與一飛刀進文書先生的膛,飛刀落于休書中央,竟像是中靶子一樣。
文書先生低頭看口,後知後覺傳來刺痛,驚愕下按著口的刀柄求饒:“二公子饒命,二公子饒命…”
陳崢何其高傲驕矜,就此時,他于父母面前手傷人,還是慵懶地後仰在太師椅上,一臉紈绔,“我家愔愔,什麼時候侍奉有闕,什麼時候口舌多端,又什麼時候不育後嗣?”
“是…是小人道聽途說,未加考證,胡言語…二公子饒命啊…”
陳崢拖音帶腔的問:“哦?道聽途說?他們嗎?”
“崢兒!”陳為和喝道:“你怎可居功自傲,隨意傷人,實在不統。”
陳大娘子早先離陳崢較近,這會兒都站在陳為和側靠後的位置,一臉後怕。
陳為和:“來人,請先生去就醫診治。”
陳崢正:“我讓走了嗎?”
“你…”
“你,死不了吧,死不了就給我寫。”陳崢扔給他兩張空白宣紙。
文書先生口的傷口不深,顯然貴公子不是真要他命,但是著一把刀,破皮的地方還是抓心撓肝的刺疼。
這一刻也顧不了許多,只得聽命行事。
陳崢:“母親為我的事兒考慮周全,父親也支持。兒子沒什麼可說的。”
陳大娘子不信,他剛要吃人的架勢,怎會又轉。
陳崢:“兒子不忍母親只單單關心我而忽略了兄長。”
陳大娘子:“……”果然不出所料,他在這兒等著。
陳崢命令:“大哥與嫂嫂,比我與愔愔婚時日更久,也無孕育子嗣,致令宗桃無承。想來嫂嫂也不適合繼續待在國公府,先生以此修書一份休書。”
“陳崢,你瘋了不?”陳大娘子驚呼出聲。
“寫完這份再寫。”陳崢冷漠,不與大娘子費口舌:“母親多言、搬弄是非,致令家門不和,也犯七出之條,理當休妻另娶。”
陳為和目眥盡裂,“放肆!”
“怎麼?你不愿意?剛還不是深明大義?”陳崢神一派冷然,不近人道:“們二人也與宋惠愔無差,各有錯,也應承擔與宋惠愔一樣的結果才合理,對嗎,父親?”
陳大娘子悲憤填膺:“你不敬我也就罷了,你兄長待你不薄,你何辜要害他?”
“給大嫂休書是害他,給愔愔休書是為我好?”陳崢俾睨兩人,“既然是為我好,我便將這份好讓給兄長。您所謂知書達理的妻子,溫可心的貴妾,都給兄長,豈不更顯我們兄弟同氣連枝,手足深?”
陳大娘子兩眼一翻,被氣暈了。
陳為和攬住他夫人,抱著人出書房,臨走留一句:“陳崢,你最好記著父親在世你承諾過什麼。”
“我自然記得,也請父親記住,宋惠愔從來都不是一個人。”陳崢還一句警告。
陳為和走遠,陳崢環,開始回味剛才的一句話。
宋惠愔從來不是一個人。
哪里不對?
沒說錯啊,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因為還有他,是兩個人,將來有了寶寶,就是三個人。
所以,,從來不是一個人。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宋惠愔一臉懵:“阿嚏阿嚏!誰罵我?”
海棠猜測:“縣主,會不會是二公子啊?”
白薇:“不要胡說,縣主可能是不小心著涼了。”
宋惠愔:“沒準海棠說的是對的,畫個圈圈,反彈反彈!”
“……”
而另一邊的書房,文書先生哆哆嗦嗦抬頭,發現陳二公子那雙淡漠的眼眸輕飄飄的視量他一眼。
他懂了,賭咒發誓:“小人再也不敢胡謅,再也不敢敗壞二夫人的名聲。”
世家大院的干戈,他接過。
國公府,有關二公子與縣主的,他這輩子都不敢沾邊。
“名單留下,一個人都不能。”這話是對徐誠說的,文書先生的道聽途說,并非空來風,他要打破砂鍋追責到底。
徐誠領命,帶人離開書房。
陳崢癱在椅背,悵然若失。
剛婚那會兒,他在書房多待一會,宋惠愔就將餐食端來書房,陪他辦公也不忍著他。
把他從堆積如山的公務里解救出來,給他太多的歡愉。
這一刻,怎覺一種凄涼呢?
怨夫?他啊。
陳崢胡暴的臉,怎麼又想了,小狐貍都不肯理他。
早知道上月初,陪玩惡作劇好了。
後悔了,這麼快。
對的下限又降了。
夫綱不振啊!
徐誠敲門,把一張名單放在陳崢的桌案上。
十余人,以宇文霆為首,皆是長期宣揚宋惠愔惡名者。
陳崢淡然:“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徐誠怔忪,小心翼翼的確認道:“將軍,斬殺三族,會不會過了一丟丟?家那邊不好差吧。”
陳崢一腳踹過去:“你再給我說疊字試試?!”
徐誠站直,“屬下知錯。”
“端王的地下錢莊不是有異?消息泄給巡防營,咱們的人混到其中,一窩端了,順便把這些人的家當都充到國庫。”陳崢沉聲吩咐
徐誠默默給自己一掌,他也太把他們將軍想的殘暴無道,人家只是謀財不圖命,再問:“將軍,充到國庫總要有名頭吧。”
陳崢:“就說縣主近聞朝廷治河需款,捐資紋銀百萬兩,報效國家,以盡綿薄。”
徐誠應是,不敢有異議。
宣威將軍拿詆毀縣主者的錢給縣主買好名聲,似乎也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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