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穿過幾道宮門，到了花園，宋惠愔的腳步不著痕跡地慢了下來。

園子里正熱鬧。

花團錦簇的後宮嬪妃們，烏泱泱一堆人，看得宋惠愔直皺眉頭。

多，人多，妃子多。

渣，人渣，皇帝渣。

心里嗤了一下，面上不聲，只垂了眼，將心里那輕慢斂在睫的影底下。

穿過月華門，撲面而來的是一濃的化不開的脂香氣。

宋惠愔下意識拿帕子掩住鼻息，跟著宮人往前快步走去。

一海棠紅的妃子認出宋惠愔：“哎呀，這不是家新封的瓊華郡主嗎？難得一見，果然是閉月花之姿啊。”

嬤嬤提點：“郡主，這位是容貴妃娘娘。”

“見過容貴妃娘娘，”宋惠愔福，“見過各宮娘娘。”

“不必多禮。”容貴妃打量又道：“聽聞家為郡主賜宴，由皇後娘娘親自準備，可以想見，郡主此番捐銀，很是劃算。”

“可不是嘛，這份恩典，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當真人羨慕。”貴妃邊一宮妃附和。

又一嬪妃加討論：“貴妃姐姐，您家里也有位妹妹剛及笄，要是學著瓊華郡主，捐個萬兩銀子，說不得也能封個縣主或郡主。”

容貴妃扶扶鬢邊的牡丹花，“你們以為誰都有瓊華郡主般命好？沒得瓊華郡主笑話我等眼皮子淺。”

宋惠愔直言：“貴妃娘娘說錯了，臣無心笑話誰。”

一眾宮妃霎時安靜，未曾料到瓊華郡主如此勇猛且坦率。

容貴妃面不渝，卻也不再揪著此事，轉移話題問：“瓊華郡主今日怎獨自進宮謝恩，不見宣威將軍陪伴？”

“嬪妾怎麼聽說國公府大娘子在相看待嫁的世家貴，似乎有求娶之意，該不會是為宣威將軍預備續弦之人吧？”一貴人進言，看宋惠愔的眼神有些幸災樂禍。

藕荷宮裝的妃子斷言：“本宮也有所耳聞，可惜啊，咱們瓊華郡主與宣威將軍兩小無猜，金玉的佳話怕是就此終結了。”

領路的嬤嬤與宋惠愔後跟著的幾個宮低下頭，心里著急，這群妃子逮著郡主欺辱，卻也無從說，只好祈禱皇後派人來尋。

宋惠愔拿帕子在鼻尖扇扇風：“這地兒一庸脂俗的氣味，黏膩不說，熏人的很，各宮娘娘見諒，臣實在聞不慣，便告辭了。”

容貴妃邊的大宮上前攔路：“瓊華郡主，您進宮前宮規學的不夠仔細，奴婢給您示范一遍，若是要告退，須得向貴妃娘娘行跪安禮。”

“貴妃娘娘，您說，我須向您行跪安禮嗎？”宋惠愔對上容貴妃的眼，角始終含笑。

容貴妃攏攏腕間的披帛，側眸對宮斥聲：“大膽，瓊華郡主與本宮同一品級，何須行跪禮，還敢教學郡主，不知所謂的蠢貨！”

宋惠愔不管指桑罵槐，輕掩著鼻尖，翩然而去。

遠的皇帝與陳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蕭景行有些無語，看著拳掌的臣子，告誡：“你敢跟朕的後妃手，朕先廢了你。”

“您沒事納那麼多妃子做什麼？看不見一群人欺負我家愔愔？”陳崢雙手叉腰，反向控訴。

大雍三朝武帝，當今圣上乃唯一文帝，以仁德著稱。

見陳崢目無君上，他只開解自己，如此頑劣的兄弟，是他自己結，他自己活該。

皇帝深吸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的說：“那位小霸王以一敵十的戰鬥力，吃虧否？”

“陛下，賬不是這麼算的，我家愔愔是被迫反擊，是您那些花花綠綠言語不當在先，好比我打了您一掌，您還我一掌，公平嗎？”陳崢舉例論證。

皇帝再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人還有用，不能殺。

他抄了端王的老巢，捅了貪的核心利益，正是要他去一個個斬草除的時機，他再忍忍。

“您本來不想打我，但因為我打了您，您不得不打我還擊，自然是您吃虧。同等道理，我家愔愔就是吃虧了。”

蕭景行看他：“你想怎樣？”

陳崢著下，做了一副沉思的樣子，沉半晌才道：“我也要和郡主一同用膳。”

皇帝瞥一眼他，轉往花廳走去，懶得理會此等臣。

早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給他面子罷了，還敢跟他蹬鼻子上臉。

沒有皇帝的口諭，陳崢還真進不了花園這種後妃眾多的地界。

外臣與後妃，多敏的詞，要避嫌。

王德法折返回來，“將軍，請吧。”

——

皇後邊的掌事宮來請宋惠愔前往花廳。

宋惠愔行至花廳不遠，竟從路徑旁層巒疊嶂的假山隙里竄出來一只貓，穩穩的跳到邊。

“喵嗚～喵嗚～”

一團茸茸的小白貓睜著琥珀的眼眸，又又糯的沖“喵嗚”不停。

宋惠愔蹲下來，小貓咪立即長脖子，用潤的鼻尖去的玉指。

“姑姑，可是哪位娘娘的？”著小貓咪，那輕得像羽拂過，又帶點暖烘烘的絨溫度，喜極了。

掌事宮搖頭：“奴婢未曾見後宮有人養這只小貓。”

宋惠愔眼中閃過竊喜，“姑姑，我要是同皇後娘娘要了它，可合規矩？”

“這…郡主，它若真無人飼養，娘娘應當會允您。”掌事宮也不敢肯定，雖沒見過那個妃子抱它出來，保不齊是養呢？

宋惠愔將小小一團貓咪抱在懷里，朝花廳走去，腳步都輕快幾分。

花廳，四面槅扇大開著，微風裹著藤蘿的香氣一陣陣穿堂而過。

黃花梨長桌上鋪了雨過天青的桌布，四角垂著米白流蘇，被風得輕輕晃。

皇後崔氏親自盯著擺膳。

宋惠愔屈膝施禮：“臣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阿愔來啦。”皇後崔氏上前扶起，“呀，這只貓怎在你懷里？”

原來，它是西域新進貢的一只短波斯貓，家還未想好賞給誰，它先逃走了，尋了幾天都未果，撿著了。

宋惠愔低低撒：“娘娘，臣尋到的，可否賜給臣？”

崔皇後笑，又溫說道：“待會兒家來了，本宮替你要，要是家已經允給其他人，你可不許失，知道嗎？”

“是，臣記住了，多謝娘娘。”宋惠愔抱著貓，坐到皇後一側，對懷中的小貓咪不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