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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隨泱微怔,隨即無聲地笑了出來,“這位大小姐,還真是著急啊……”

“那咱們,見還是不見?”

“……來都來了,自然要見。”

隨泱腦海里都是那雙如釋重負的眼睛,無意識地攥住被角,修長的指甲瞬間刮花了名貴的蘇繡被面,垂眸看了一眼,緩緩平,“將我的雲錦衫子找出來。”

不是當年的小丫頭了,有些賬也該算了。

玉瓚答應一聲,連忙喊了人進來伺候。

隨泱雖然不是正妻,可出了名的排場,喜奢華,所以下人也多得很。好在皇帝年,蕭肆大權獨攬,所以這排場也用得起。

下人魚貫而,奉茶的,熏香的,捧的,一路排到了門外。

連梳妝的老嬤嬤,也是府里手最巧的。

可妝容發式,剛剛做好便被換了,眼看著一個時辰過去了,隨泱還沒有的意思,管事嬤嬤猶豫許久,還是提了一句,“側妃,客人久候多時了。”

“哦?”

隨泱眉梢微揚,眼風如刀,“你是說,我怠慢?”

管事嬤嬤被驚得低下頭,連連賠笑,“老奴不敢,娘娘息怒。”

隨泱沒有再理會,垂眸細細挑選著發簪。

就是要給阮長離下馬威,誰讓當初沒死在那場栽贓里呢?

人活著,總是要討債的……

出門的時候,已經又過了半個時辰,外頭日頭都已經偏西了。

晚霞萬道,卻遮不住滿的珠璀璨。

不疾不徐到了前廳,里頭早就有兩道人影候著了。

坐著的那位,衫半舊,姿態閑適,即便在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府,也著幾分漫不經心。

倒襯得心裝扮的隨泱,是如臨大敵。

好像被比下去了呢……

隨泱抿了下,狠狠攥了下指尖。

玉瓚大約也這樣想,驟然拔高了音調,“娘娘到。”

坐著的人慢慢轉頭看過來,出一張清麗端莊的臉,下顎微抬,仿佛面前的人,不是攝政王側妃,而仍舊是當年那個伺候的小丫頭。

“阿泱,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隨泱牙關陡然一,這個人,面對時怎能如此坦然?

當年那般算計就沒有半分愧嗎?

“放肆!”

玉瓚厲聲呵斥,“娘娘名諱,豈是你一個庶人能喊的?”

阮長離輕笑一聲,旁站著的嬤嬤想要說什麼,卻被抬手攔住了,坦然地起行了禮,“見過側妃,你可滿意?”

這般神姿態,如同在施舍一個乞丐。

隨泱抬腳緩緩近,“我現在問你當年的事,你應該也不會承認吧?”

“你在說什麼?”

阮長離眉眼淡淡,始終如波瀾不驚的湖水,帶著隨泱不能將如何的篤定從容,“我聽不懂。”

隨泱哂笑一聲,聽不懂?

難道以為自己還會徒勞的講道理嗎?

耳邊一聲脆響,是手里的瑪瑙串子被摔在了地上,在所有人錯愕的目里,角微勾,笑里滿是惡意,“呀,阮娘子,你這是何意?我這串子,可是太妃親賜……你這是對太妃大不敬啊。”

阮長離啞然失笑,“隨泱,你不會想用這種手段對付我吧?”

“對付?”

隨泱冷笑一聲,“什麼對付?這麼多人看著呢,阮娘子可別口噴人。”

後退一步,語調陡然拔高,“你們說說,方才發生了什麼?”

“奴婢親眼看見了,”

玉瓚連忙開口,“是阮娘子摔了娘娘最喜歡的手串,還請娘娘責罰,以正府中綱紀。”

阮長離扶額,滿臉無奈, “隨泱,看在以往的分上,勸你一句,別這麼做,你名聲本就不好,還要如此針對舊主,就不怕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嗎?”

“與你何干?”

隨泱仰起頭,慢慢直脊背,“我這個人,有仇不報,寢食難安,當日你害我時,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抬腳從阮長離邊走過,聲音裊裊飄過來,“請阮娘子在門外跪著賠罪。”

“是。”

玉瓚連忙上前一步,“阮娘子請。”

“你們不能這麼做!”

嬤嬤急了,連忙擋在阮長離前,卻被阮長離攔住,淡淡瞥了隨泱一眼,“你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拉著嬤嬤出了門,選了個人最多的地方跪了下去。

玉瓚臉微微一變,“娘娘,不如換個刑罰,這要是傳出去,怕是真的有損您的名聲,您也知道……”

“背主求榮的罵名都背這麼多年了,”

隨泱懶懶瞥了眼外頭,“若不坐實,豈不是白擔了?”

玉瓚嘆了口氣,擔心的不是外頭的閑言碎語,而是蕭肆的態度,旁人不知道,可他們誰都清楚,蕭肆惦記著阮長離,當年還欠了阮家的恩,是不會允許隨泱這麼做的。

他們這些年,好不容易才緩和了關系,要是因為阮長離毀了……

可不等開口再勸,隨泱便轉往回走,“我乏得很,你們去吧,我要再歇一歇。”

玉瓚只得退了下去,在廊下熬藥。

隨泱上有些舊病,虛得很,怕冷又畏熱,手腳常年都是涼的,人也時常疲乏,力不濟。

打著呵欠進了門,抬腳就朝床榻去,卻是一抬眼,就對上了一張英俊秀的臉,只是那張臉上,威然凌厲太過,全是權勢的痕跡,完全沖淡了五的俊秀。

這樣一個人,便是穿上布草鞋,也不似尋常人。

正是蕭肆。

“你怎麼來了?”

隨泱蹙眉開口,指尖微微一蜷,雖然早就知道蕭肆會來尋算賬,可也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八年的分,還真是不值一提……

念頭很快被下,對蕭肆也沒有的,不過是……救命之恩罷了。

垂下眸子,將思緒下,心臟卻仍舊沉得厲害,也不知道蕭肆什麼時候來的,聽見了些什麼,有沒有聽見自己陷害阮長離的事……

念頭未落,整個人忽然失重,隨即被重重扔在了床榻上,蕭肆垂眸看過來,眼底寒氣森森,語氣冷,“怎麼,舊主連你的名字,都喚不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