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漸晦暗,李恭提了熱水來伺候蕭肆泡腳,伺候得比以往都要謹慎小心。
蕭肆卻只當沒察覺,自顧自看手里的奏折,目卻瞥向了窗外。
李恭有所察覺,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您是在等人嗎?”
蕭肆眸瞬冷,淡淡瞥了他一眼。
這一眼看得李恭渾的汗都豎了起來,頓時匍匐在地,連連磕頭,“奴才多,殿下恕罪。”
蕭肆沒有開口,任由他在地上跪著,手中朱砂筆在奏折上打了個大大的叉。
李恭越發不敢,膝蓋跪得生疼,也只能咬牙忍著,眼見蕭肆抬了抬腳,他這才連忙膝行上前,抓起布巾,干凈他的雙足,放進了靸鞋里。
這次他沒敢再開口,端著臟水悄然退了下去,豎起耳朵等在門外,心越發焦灼。
阮長離的確對他有恩,他也的確是通風報信了,可也不過是想多條退路而已,畢竟誰都知道,王妃之位給阮長離留了八年,現在不結,等日後對方把位置坐穩了,再想去就晚了。
殿下雖然晴不定,可那畢竟是阮娘子,他總不至于連也忌憚吧?又不是旁人。
心里得很,他攆走了小太監,自己候在門口值守,神繃得很,唯恐錯過了里頭的吩咐。
可眼看著天越來越暗,蕭肆卻始終沒有休息的意思,他也有些撐不住了,眼皮直打架。
猶豫再三,他還是捧了杯參茶進去。
“殿下,您要保重……”
“滾。”
蕭肆頭都沒抬,李恭卻仍舊聽出了他話里的鷙和煩躁,連忙捂住,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看來殿下今天的心很糟糕,他還是說話為妙。
念頭落下,他連忙吩咐下人散開,免得發出什麼聲響招來禍患。
可下人剛要退下,君子堂的大門就被驟然拍響,對方似是用了大力氣,敲門聲如同擂鼓,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李恭被駭得心頭一陣跳,險些驚厥過去。
“李公公。”
侍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神很是錯愕。
察覺到異樣,李恭也抬頭看了過去,就見門口站著道悉的影,隨泱。
怎麼來了?
對方沒有理他,抬腳就進了門,小侍連忙去攔,卻被李恭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任由隨泱越過他們直奔臥房。
等對方的影消失在門,侍才驚恐不安地開口,“李公公,您方才不是說,殿下正惱著嗎?您怎麼讓側妃進去了?”
李恭一扯角,笑得冷,“蠢貨,殿下心里有火,遲早要發作的,不發作就得發作我們,如今有替罪羊來擋著,你攔是嫌命長嗎?”
侍被罵得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李恭卻長出一口氣,“多喊幾個人來,待會說不得要。”
侍臉上都是惶恐,會鬧得這麼嚴重嗎?
像是為了驗證李恭的話,蕭肆的聲音很快就傳了出來,“來人!”
李恭神一震,連忙帶著幾個侍沖了進去。
聲音冷沉,還伴隨著凌的雜音,一聽就是出事了。
李恭神一震,連忙帶著幾個健壯的侍沖了進去。
“殿下,奴才在……”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面前一片狼藉,隨泱把能砸的都砸了,正拿著枕往蕭肆上。
李恭被氣得臉沉,真是反了,區區側妃,真以為帶大了郡主,太妃就會保下嗎?竟然敢如此放肆!
得罪了殿下,十個腦袋都不夠摘的!
“側妃,您這是做什麼?快住手!”
他上前試圖拉扯,卻被一枕頭打在頭上,頓時疼得連連後退。
隨泱將枕狠狠砸在蕭肆上,“把我的雲錦給我,那是我應得的,你憑什麼不給我?!”
氣得厲害,聲音都在發抖。
別的可以不要,只有雲錦,說了給的,就得給!
蕭肆抬手接住雲錦,淡淡瞥了一眼,“事還沒辦,就想要報酬,哪有這麼好的事?”
“你給我,我現在就去,我們錢貨兩訖。”
錢貨兩訖?
蕭肆目掃過來,在發紅的眼尾上一掃,落在了李恭上,“攆出去。”
李恭連忙帶著侍上前,他們不敢手,只能圍人墻,試圖將人走,可隨泱死活不,場面一時陷僵局。
“廢。”
蕭肆嘆息一聲,起抓著的手就往外拉,“等你把事做好,該給的我自然會……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垂眸看去,隨泱一口咬在了他手背上。
“你屬狗的嗎?這麼喜歡咬人?”
他住隨泱的下頜,著松。
“王八蛋,就知道騙我,你會遭報應的。”
蕭肆不惱不怒,面無表的抬手,指腹過角的跡,“放心,若是真有那天,你也得和我一起。”
話音落下,他手上用力,將隨泱扔出了門,李恭連忙跟上將人堵在了外頭。
房終于安靜下來。
小侍本想跟上,卻一眼看見蕭肆滿手的,連忙去取了藥膏來,要給蕭肆上藥,可到了跟前,卻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李公公方才說了,殿下今天心不好,又被這麼一番折騰,稍有不慎,怕不是會被摘了腦袋。
“怕我?”
男人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小侍被嚇得渾一抖,連忙跪趴在地,蕭肆沒有理他,只懶懶靠在了床頭上,“上藥。”
侍這才爬起來,打開藥瓶給他涂藥,直到理完傷口,他躬退下去時,眼底才劃過茫然,是他的錯覺嗎?怎麼覺得殿下好像沒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