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宜。
姓裴,書宜。
舒宜...
“怎麼了,有況?”何寂生問。
蔣琮禮搖搖頭:“沒事。”
何寂生沒再多問,朝蔣琮禮抬了抬下:“走一走?”
冬天天黑得早,港城也不例外,還不到六點天已經暗下來了。
馬場建在半山腰,跑馬道環山而建,視野開闊,遠的港城在天際線下綿延一片灰藍的廓。
何寂生走在他旁邊:“姝漫這次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背後有推手。”
“誰?”
“蔣琮業。”蔣琮禮的語氣很平。
蔣琮業是蔣家已故大房留下的唯一一個兒子,從小按照繼承人培養,可惜大房走得早,加上不像二房三房那樣有背景強盛的娘家助力,于是慢慢不再老爺子和蔣伯庸重用,年之後就被分去管理蔣家的一些小公司。
說白了,人丁興旺的蔣家就是一個弱強食的小型社會,一切以能力說話。
就像蔣琮禮的二伯蔣仲平,能力不如蔣伯庸,在國待不下去,干脆定居國外遠離紛爭。
蔣琮禮繼續開口:“照片是姝漫自己被人拍到的,但消息是大哥讓人放出去的。他買了三家娛樂號的版面,同一時間發的,都不住。如果不是裴硯梟人在夜城順手幫了一把,姝漫的臉和蔣家的娛樂新聞現在已經在全港城的報紙上了。”
何寂生停下腳步:“你打算怎麼理?”
蔣琮禮沉默了片刻:“姝漫這次的事,我會親自盯著。但不是小孩子了,該自己承擔的必須自己承擔。這次有人替了,下次未必還有這麼幸運,我讓這段時間在老宅陪著祖母。”
“不僅是年人,還是蔣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應該明白。”
蔣琮禮的臉上沒什麼表,冷的廓出幾分說不清的沉。
“至于大哥,他既然了姝漫,就不會只姝漫。下面還有蔣琮安,還有你姑姑。”
何寂生沒有說話。
他不是不知道蔣家大房和他姑姑何之綰之間結下的仇。
何之綰不像二房宋晚寧,宋晚寧雖然也出豪門,但對權勢之爭早就看煩了,在蔣伯庸抬了何之綰進門後便帶著蔣姝桐去了國外生活,改嫁之後蔣姝桐才回的蔣家。
這也是為什麼三代里只有蔣琮禮從小被養在蔣老爺子和蔣老太太跟前。
何之綰是最晚門的,但短短幾年便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兒——老四蔣琮遇、老五蔣姝漫、老六蔣琮安,老五老六是龍胎,背後有何家在後頭撐著,擺明了是要奪位。
意外發生在何之綰嫁蔣家的第八年,蔣琮遇被人綁架,墜海沒了。
查出來是大房的手。
何之綰不會咽下這口氣,兩年後大房因病去世。
從那時候起,蔣琮業便被蔣老爺子推離了蔣家權力中心。
大房和三房之間的仇,從十幾年前就結下了。
這次姝漫的事,表面上是自己惹出來的,背後是誰在推,大家都心知肚明。
“據我對大哥的了解,”蔣琮禮的聲音沉下來,“他必然還在謀劃著什麼。”
何寂生看著他:“你懷疑他還有後手?”
“不是懷疑,是肯定。”蔣琮禮繼續往前走。
何寂生沒再追問:“有需要我幫忙的,隨時我。”
蔣琮禮點了點頭。
兩人沒再多聊,蔣琮禮跟何寂生告別後便離開了馬場。
車駛出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他坐在後座,拿出手機,點開裴書宜的對話框。
屏幕的映在他臉上,他看了幾秒,打了一行字:“在做什麼?”
對面回得很快:“在整理你寄來的那堆東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放哪。”
蔣琮禮看著這條消息,能想象出站在那堆小山似的袋子中間皺著眉頭無從下手的樣子,角了一下。
又發了一條。
“要不要我派兩個人去幫你?”
“不用,我這邊有荷姨,還有我哥的人。再來人太吵了,我不喜歡。”
蔣琮禮看著“我哥的人”四個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有個哥哥,他知道。
說過,家里就剩一個人了,哥哥顧不上。
他沒有問過哥是誰,也沒說過。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忙于生意的、顧不上妹妹的哥哥。
但今天他在馬場聽到了另一個名字——裴書宜。
姓裴,京城裴家的千金,裴硯梟的妹妹。
蔣琮禮把心里那點異樣按了下去,發了條消息:“好,聽你的。”
車輛開往老宅,蔣琮禮雖然回港足足有三天了,但前兩天都忙著集團那邊堆積的事務,一直到今天,才有時間過去老宅那邊一趟。
車停在蔣家大宅門口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老宅的路燈亮著,橘黃的落在院墻的石板上。
蔣琮禮下了車,沒有進正廳,徑直穿過回廊往自己的書房走去。
管家迎上來,接過他的大:“先生,四小姐在樓上等您。”
“讓下來。”
蔣琮禮推開書房的門,走到書桌後面坐下。
桌上摞著幾本厚厚的線裝書,是蔣家的族譜和家規。
他翻開其中一本,看了幾眼,門口傳來腳步聲,蔣姝漫站在門口,穿著一件 oversized 的衛,頭發糟糟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的。
“三哥。”
蔣琮禮抬起頭看了一眼。
蔣姝漫被他這一眼看得頭皮發麻,在蔣家誰都不怕,不怕母親,不怕父親,連老太太都不怕。
就怕這個三哥,從小犯了錯母親會罵,父親會打,老太太會說教,都能應付。
唯獨蔣琮禮什麼都不做,就坐在那里看著,就知道自己完了。
“進來,把門關上。”
蔣姝漫乖乖走進來,把門帶上了。
蔣琮禮把面前那摞族譜和家規往桌邊推了推。
“抄吧。”
男人聲音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