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午，團子被傅燼辭派去找陳教授錄溫妤的過敏原數據。

小宇航員圓滾滾的影出病房門時，還不忘回頭朝溫妤揮揮機械臂。

“夫人，團子很快回來，您需要團子帶陳教授桌上的小零食回來嗎？”

“他屜里有黑巧克力，夫人可以吃嗎？”

溫妤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失笑：“不用，謝謝團子。”

這時，手機響了。

溫妤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來電顯示江媽媽。

“媽。”

電話那頭傳來江佩蓉不冷不熱的聲音：“溫妤，聽說你住院了？”

“是的，已經好了，現在就出院。”溫妤恭敬地回。

“過敏？”江佩蓉問。

“是避孕套過敏。”

江佩蓉不悅的聲音響起：“你怎麼搞的？”

“有避孕藥了，為什麼還要他用避孕套？你這不是在打溫家的臉嗎？”

溫妤解釋：“我沒有讓他用，是他自己……”

“你不會提前說嗎？”江佩蓉打斷，“他準備了，你就由著他用？你是溫家養大的，這點分寸都沒有？”

溫妤垂下眼睛，盯著手背上那塊醫用膠布，邊緣已經有點卷翹了。

想起傅燼辭站在臥室里，從床頭柜拿出那個小方盒，看著他生疏卻認真的作。

本想開口說“不用”，可沒辦法在他難得主邁出一步的時候，把那份好意原路推回去。

即使那只是一盒避孕套，那也是他準備了的東西。

從小在溫家長大，太知道不被接的好意是什麼滋味了。

六歲那年，第一次喊江佩蓉“媽媽”，江佩蓉笑著應了，轉頭對管家說“這孩子年紀小就會來事”。

拿第一的績單的時候，江佩蓉看都沒看，繼續和牌友打麻將。

十八歲那年，拿到青大錄取通知書，江佩蓉說“讀什麼UX專業，去學禮儀和品酒，將來嫁人用得上”。

太知道，自己給出去的東西不被珍視是什麼覺。

當傅燼辭把那個小方盒放在床頭，當他笨拙卻認真地試圖改進用戶驗時，所以沒辦法拒絕。

“溫妤？”江佩蓉的聲音把拉回現實，“在聽嗎？”

“在，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

“不‘以後注意。”江佩蓉糾正，“是以後別讓他用這個，溫家的藥不比那些橡膠片好？”

“副作用小，還能調理，你讓他用那個，傳出去還以為我們知本生的產品不行。”

溫妤：“好。”

“行了，你好好養著，回門那天你表現得太拘謹了。下次回來自然點，別讓人覺得溫家養上不了臺面。”

溫妤輕輕應了一聲。

“還有，傅燼辭對你還行吧？”

溫妤愣了一下，這是江佩蓉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還行。”

“那就好，傅家這門親事多人盯著，你既然嫁進去了，就好好抓住。別學那些小姑娘鬧什麼離婚，離了溫家也不會收你。”

“我知道。”

“行，掛了吧。”

通話結束。

溫妤把手機放回床頭柜，慢慢靠回枕頭上。

溫妤出院的時候，司機老陳開著輛黑邁赫等在住院部門口。

他下車幫溫妤開門，又把那個小小的手提袋放進後備箱。

“二，二爺說公司還有會，讓我先送您回湯臣君品。”

“謝謝陳叔。”溫妤坐進後座，系好安全帶。

團子也跟著上了車，圓滾滾的在後座固定好，顯示屏上是兩顆開心的表包。

“夫人，團子跟陳教授確認完畢了，是避孕套的末隔離劑過敏，并無其他過敏源，日後不使用避孕套即可避免！”

溫妤“：……”

“謝謝你，團子。”

“不客氣夫人，這是團子的職責！”

車子駛湯臣君品別墅區，在A001棟門前停下。

溫妤下車，老陳把手提袋遞給，正要開門進屋，後傳來另一輛車駛近的聲音。

回頭，一輛悉的黑保姆車緩緩停在門前，車門開。

孟青嵐先下車，一藏青香雲紗旗袍，手腕上那只冰種翡翠鐲子在夕下泛著瑩潤的。

後跟著傅沐辰，穿著淺藍襯衫和卡其短，襯得皮更白，睫更長。

他站在孟青嵐邊，安靜得像一株剛栽下的小樹苗。

“溫妤。”孟青嵐笑著走過來，“聽說你出院了，我帶辰辰來看看你，沒打擾你休息吧？”

溫妤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媽，您快請進。”

蹲下，視線與傅沐辰平齊放輕聲音：“辰辰，又見面啦。”

傅沐辰很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

孟青嵐在旁邊看著，這孩子平時見陌生人，別說點頭了，連眼神接都不肯。

上次在老宅，溫妤帶辰辰去院子里玩，以為是孩子那天心好，現在看來，好像不全是。

“快進屋吧，別在外面站著了。”溫妤站起來，側請孟青嵐和傅沐辰進門。

團子早就進屋里，此刻正停在玄關，顯示屏上是燦爛的笑臉。

“老夫人好，小爺好！歡迎來到爺和夫人的婚房！需要團子為您二位介紹房屋布局和智能家居系統嗎？”

孟青嵐：“不用介紹，這房子還是我幫著燼辭買下的。”

“媽，您坐，我去泡茶。”

“別忙。”孟青嵐在沙發上坐下，“你剛出院，好好歇著，讓團子來就行。”

團子：“是的夫人，團子可以泡茶，龍井、鐵觀音、普洱、紅茶，老夫人想喝哪一種？”

“龍井吧。”

團子接收到指令向茶水間，底盤無聲，作麻利。

溫妤在孟青嵐對面坐下，傅沐辰坐在邊，還是那副安靜的樣子。

但他的視線，正追著團子圓滾滾的背影移。

溫妤注意到了，輕聲問：“辰辰，你喜歡團子嗎？”

傅沐辰收回視線，低下頭。

過了很久才一個小小的點頭。

溫妤心里了一下，還想說什麼，團子已經端著茶杯回來了。

“老夫人，請用茶，溫度60攝氏度，是龍井最佳沖泡溫度！”

孟青嵐接過茶杯，滿意地點頭：“燼辭研發這小東西，總算沒白費功夫。”

團子的顯示屏立刻切換害的紅暈表：“謝謝老夫人夸獎！”

傅沐辰看著團子屏幕上那兩團紅的腮紅，眼睛眨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手，很小幅度地，出一手指輕輕了團子的圓腦袋。

團子的屏幕閃了閃，切換兩顆星星眼：“小爺！您團子了，需要團子為您播放兒歌嗎？”

傅沐辰沒說話也沒有收回手。

傅沐辰今年五歲，他三歲那年，父母離婚，母親宋青霓遠走國外，父親傅紹辭把全部力投工作。

跟著長大，越來越安靜，越來越不說話。

醫生說有中度自閉癥傾向，需要耐心引導和陪伴。

可是傅紹辭太忙，家里請過幾位兒心理專家，效果都不理想。

傅沐辰把自己關在一個小小的世界里，輕易不肯出來，如今他正著團子，溫妤看著，腦海想過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