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舒藍站在門口，一深灰套裝，妝容致，表嚴肅。

商窈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媽……”

秦舒藍走過來，視線掃過商窈和溫妤，最後落在溫芷上，“溫芷，你怎麼在這兒？”

溫芷立刻換上乖巧的笑容，“媽，我來逛街，正好遇見姐姐和窈窈。”

秦舒藍“嗯”了一聲，轉向商窈，“你又在這兒干什麼？”

“我……我帶溫妤來買服。”

秦舒藍淡淡地看了眼溫妤：“溫妤啊，嫁進傅家了，怎麼還要窈窈陪著買服？”

溫妤垂下眼，“只是隨便逛逛。”

“隨便逛逛？”溫芷在旁邊，“媽，姐姐連條八千塊的子都買不起，我建議買，還說不用。”

秦舒藍眉頭微皺，“傅家沒給你家用？”

溫妤聲音很輕，不能丟傅家的臉，于是解釋道：“有給，我不想買而已。”

秦舒藍是何等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來:“溫妤，你好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不是我說你，你嫁進傅家，就是傅家的人，要學會經營自己的位置。”

“男人不給錢，你就得要，你不開口，他們還以為你不缺。”

溫妤低著頭，“阿姨，燼辭真的有給。”

秦舒藍也沒再多說，轉向溫芷，“你跟我來，還有東西沒買完。”

溫芷乖巧地點頭，“好的媽。”

兩個人都走了，店里安靜下來。

商窈氣得直跺腳，“這個溫芷，氣死我了！還有我媽，怎麼也……”

溫妤拉著，“走吧，不逛了。”

“不行！”商窈一把抓住手腕，“今天你必須買條子，我付錢！”

“窈窈……”

“你別跟我爭，我知道你不想花我的錢，我知道你想給自己留後路，可是溫妤，你看看你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在溫家，你是替代品。在傅家，你是空氣。你連買條子都要被溫芷那種人辱，你憑什麼？”

溫妤看著，沒說話。

商窈吸了吸鼻子，“我就問你一句，你開不開心？”

溫妤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搖頭。

“那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你嫁給傅燼辭，那是你沒辦法。”

“可是你連買條子都要看人臉，你這日子怎麼過？”

溫妤手，輕輕抱住：“窈窈，謝謝你。”

商窈沒，過了好幾秒，才抬起手回抱住，“謝什麼謝，你能不能對自己好點？”

溫妤放開，彎了彎角，“不過，你對我好的。”

商窈氣得笑出來，“你這人……算了，不跟你爭。”

拉著溫妤往外走，“不買了不買了，去吃甜品，我請客！”

兩人在商場五樓找了家甜品店坐下。

商窈點了兩份楊枝甘，一杯冰式，一塊提拉米蘇。

溫妤看著滿桌的東西，“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打包，”商窈把楊枝甘推到面前，“你吃你的，別管我。”

溫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芒果很甜，西米很糯，椰很香。

八千塊的子買不起，三十塊的甜品還是吃得起的。

商窈喝了口冰式，突然問：“你實話告訴我，傅燼辭到底給沒給你零花錢？”

溫妤手里的勺子頓了頓，“沒有。”

“我就知道！”商窈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像我們這種豪門，每個人每個月都有固定零花錢的，我媽每個月都能從我爸那兒拿上百萬，溫芷也是。”

“傅燼辭是不是敲代碼敲傻了，把這事給忘了？”

溫妤低頭攪著碗里的甜品，“可能吧。”

“可能什麼可能，”商窈恨鐵不鋼，“你得要啊！你不開口，他怎麼知道要給？”

溫妤搖頭，“我不要。”

“為什麼？”

“他的錢是他的，我不想欠他的。”

商窈愣了一下，“你們是夫妻，什麼欠？”

溫妤沒說話。

商窈看著，突然有點心酸，“溫妤，你是不是本沒把這段婚姻當回事？”

溫妤抬起頭。

“你是不是覺得，早晚有一天會離？”

溫妤沉默一會兒才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商窈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啊，這段婚姻本來就是個荒唐的賭約，本來就是個笑話。

傅燼辭第一次見，就當著那麼多人面說“溫吞無趣，勝在安靜”。

新婚夜他完事就走，讓寫報告。

報告的事鬧得全網皆知，他恨不得殺了。

現在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見面都繞著走，連單獨吃飯都沒有過。

這樣的婚姻，他不想辦法離婚才怪。

“那你以後怎麼辦？”商窈問。

溫妤說：“攢錢。”

“攢錢干嘛？”

“萬一離了，我得活下去。”

商窈鼻子一酸，“溫妤……”

“沒事，”溫妤沖笑笑，“我有手有腳，有學歷有工作，不死的。”

商窈看著那個笑，心里更難了。

認識溫妤十幾年，從六歲到現在。

溫妤從來不哭，從來不鬧，從來不爭。

可是也不笑。

是真的笑，從眼睛里笑出來的那種笑。

商窈沒見過。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喪氣的，吃甜品！”

溫妤點點頭，繼續吃楊枝甘。

兩個人吃完甜品，又在商場里逛了一圈，什麼都沒買。

八點多，商窈把溫妤送回湯臣君品。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溫妤下車，商窈從車窗探出頭，“有事給我打電話啊，別一個人扛著。”

溫妤點頭，“知道了，路上小心。”

商窈的車消失在夜里。

溫妤轉，看著眼前這棟三層別墅，燈火通明，落地窗出暖黃的。

站了幾秒，然後推開門走進去。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的燈也亮著，二樓書房的燈也亮著。

陳姐從廚房探出頭，“太太回來了？晚飯吃了嗎？爺想吃牛面，您要不要一起？”

溫妤愣了一下，“他還沒吃？”

“沒呢，回來就鉆書房了，一直沒出來。”

溫妤看了眼二樓的方向，“我吃過了，你給他端上去吧。”

陳姐應了一聲，正想端著托盤上樓，傅燼辭卻下來了。

他抬頭看了溫妤一眼，“為什麼不吃。”

溫妤：“我不，吃過了。”

傅燼辭收回視線：“你吃過為什麼不提前告訴陳姐，浪費。”

陳姐忙說：“沒事，沒事……太太吃過了，我吃也行。”

溫妤沒想到傅燼辭這種含著金湯鑰匙出的人還會在意浪費一說。

低低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後面不回來吃飯的時候會告訴陳姐。”

他看著，看著垂下去的睫，又問：“今天去哪兒了？”

溫妤抬頭，含糊不清地說：“商場。”

“買什麼了？”

“沒買。”

傅燼辭眉頭微皺，“沒買逛什麼？”

溫妤聲音很輕，“就……隨便逛逛。”

傅燼辭沒再問，拉開餐椅坐了下來開始吃面。

溫妤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商窈發來的微信：

【菜菜，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行，你得找傅燼辭要零花錢。這是你應得的！你不欠他的！聽見沒有！必須得要！不然我明天親自去CYM找他談！】

溫妤盯著屏幕，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落到地。

抬頭，看了眼正在吃面的男人。

傅燼辭正在一邊吃面一邊刷著手機屏幕，側臉在燈下廓分明，看不出任何緒。

默默地上了樓，以後還是相敬如冰為好，不想前面依附溫家十六年，後面又依附傅燼辭，的工資足夠開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