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早上，溫妤下樓的時候，一眼就看見傅燼辭坐在餐桌前。
腳步一頓，平時這個點，他早走了。
陳姐從廚房端出早餐，瑤柱蝦米粥、水煮蛋、清炒時蔬、全麥吐司。
傅燼辭抬眼看，“站著干嘛，過來吃。”
溫妤乖乖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拿起勺子，低頭喝粥。
傅燼辭沒筷子，就那麼看著。
溫妤被他看得渾不自在，抬起頭，“你……不吃嗎？”
傅燼辭突然開口：“傅家破產了嗎？”
溫妤筷子一頓，“……啊？”
傅燼辭又問：“溫家破產了嗎？”
溫妤徹底懵了：“傅燼辭，你想說什麼？”
傅燼辭靠進椅背里，雙手抱，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那你怎麼連條八千塊的子都買不起？”
溫妤抬眸看向，眼底帶著一縷詫異，“你怎麼知道？”
傅燼辭沒解釋，而是說：“等下團子會給你打這個月的零花錢，本來設定28號打的，提前了。”
溫妤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有錢，真的不用！”
傅燼辭嗤笑一聲，“你有錢？你有錢就不用連條自己喜歡的子都買不起。”
溫妤張了張，沒說出話。
傅燼辭看著那樣，火氣又上來了：“溫妤，現在的年代，都是以利己為主，以自己開心為主。”
“像你這樣老為別人著想，什麼？沒苦吃，越活越回去。”
溫妤垂下眼眸。
傅燼辭那張依舊不饒人：“還是你就那麼喜歡過傀儡的生活？”
溫妤手指攥了勺子，這話糙，理不糙。
當然知道，可是十六年了，早就忘了怎麼為自己活。
傅燼辭看著低下去的腦袋，突然又問：“傅家不是給了溫家一千九百九十九萬彩禮錢，怎麼，溫家一分都沒給你留？”
溫妤小聲說：“我吃穿用度都是溫家出的，彩禮錢給他們也應該的。”
他冷笑一聲，“江佩蓉還真是收養你養大後拿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溫妤沒話說了。
傅燼辭：“以後沒錢就說，還有，以後溫芷再辱你，你能不能懟回去？”
溫妤抬起頭，看著他。
傅燼辭眉心蹙了蹙，“看我干嘛？我臉上有字？”
“可是……可是我確實占了十六年的，是我欠的。”
傅燼辭氣笑了：“你欠什麼？”
溫妤沒說話。
傅燼辭往前傾了傾，“溫妤，你六歲被領養，是你自己跑去溫家求收養的嗎？”
溫妤搖頭。
“是溫家把你從福利院領走的，對吧？”
溫妤點頭。
“那溫芷走丟，是你弄丟的嗎？”
溫妤搖頭。
傅燼辭盯著，“你那時候才六歲，你能干什麼？你能關你什麼事？”
“你欠什麼？欠替你過了十六年傀儡生活？”
這些話像針，扎進溫妤心里。
愣愣地看著傅燼辭，說不出話。
傅燼辭靠回椅背：“溫妤，你聽好了，你不欠溫芷的，不欠溫家的，不欠任何人的。”
“他們領養你，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你被領養，你沒有選擇。這從頭到尾，都跟你沒關系。”
溫妤鼻子突然有點酸，垂下的眼瞼眨了眨。
傅燼辭看見那樣，聲音放低了些：“行了，吃你的早餐。”
溫妤隨口拉幾下準備離開，又想到傅燼辭不喜歡人浪費糧食，只好快速吃完。
吃完早餐後，溫妤說：“我先去上班了。”
站起來，拿起包，往門口走。
傅燼辭在後說：“團子九點轉賬，記得查收。”
溫妤腳步頓了一下，“……謝謝。”
然後推門出去了。
傅燼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了眉心。
陳姐從廚房出來收拾餐桌，“爺，夫人沒事吧？”
傅燼辭：“沒事。”
陳姐猶豫了一下，“爺，您其實關心太太的。”
傅燼辭抬眼看，陳姐立刻快速回廚房。
傅燼辭掏出手機，點開和團子的對話框。
傅燼辭：【錢轉了？】
團子：【爺，現在是早上八點二十三分，距離設定的九點轉賬時間還有三十七分鐘。需要團子提前轉嗎？】
傅燼辭：【不用，準時轉。】
團子：【好的爺，爺，您是擔心夫人今天沒錢用嗎？】
傅燼辭：【不是。】
團子：【那您為什麼提前問？】
傅燼辭：【……你話太多了。】
團子：【爺，團子的語言模塊是您訓練的，話多也是繼承您的特質。】
傅燼辭：【。】
他收起手機，拿起車鑰匙往地下停車庫走去。
司機將溫妤送到CYM大廈樓下。
電梯里人很多，溫妤站在在角落，盯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
18層到了。
走進UX設計部，在自己工位坐下，電腦開機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是銀行到賬提醒。
【您尾號3827的賬戶于09:01收到轉賬500,000.00元，備注：零花錢。余額500,328.47元。】
溫妤盯著那串零，愣了好幾秒。
周秋湊過來，“看什麼呢，眼睛都直了？”
溫妤趕把手機扣下，“沒、沒什麼。”
周秋也沒多問，回到自己工位。
溫妤把手機翻過來，又看了一眼那條短信。
眨了眨眼，把手機收起來，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十點多的時候，王蕓走過來，“溫妤，小竹的數據分析做得怎麼樣了？”
溫妤趕調出文檔，“差不多了，高頻痛點主要是這幾個：互容單一、語音反饋延遲、充電續航不足、學習輔導準確率低。”
王蕓翻了翻，“行，下午例會你簡單匯報一下。對了，下周有個用戶訪談，你去一趟，地點在萬華廣場。”
溫妤點頭，“好的。”
王蕓走了。
周秋探過頭來，“萬華廣場？那不是商家的地盤？”
溫妤說：“嗯。”
周秋低聲音，“小心點，別又遇見那個溫芷。”
溫妤笑笑，“哪有那麼巧。”
周秋撇，“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就是魂不散。”
溫妤沒接話，繼續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些數據分析，腦子里卻想起另一件事。
傅燼辭說，不欠溫芷的。
可是十六年了，一直覺得自己欠。
欠溫芷一個完整的家，欠溫芷十六年的，欠溫芷本該擁有的一切。
江佩蓉每次看，眼里都有憾，溫芷每次看，眼里都有恨。
溫凜對客氣，并沒把當親妹妹，溫芷回來後，他也依舊沒當溫芷是親妹妹。
可是傅燼辭說，這不是的錯。
溫妤盯著屏幕，眼眶又有點酸。
使勁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繼續敲鍵盤。
下午例會，溫妤匯報了小竹的數據分析。
UX部門十幾個人圍著會議桌坐了一圈，投影儀上放著做的PPT。
溫妤站在前面，條理清晰匯報著：
“用戶差評主要集中在五個維度：互容重復率高，占比32%。”
“語音反饋延遲，占比28%；充電續航不足，占比18%。”
“學習輔導準確率低，占比15%，外觀設計審過時，占比7%。”
“針對這些問題，我建議的迭代方向是：
第一，增加互容的更新頻率，可以接第三方容庫或者開放UGC上傳。
第二，優化語音識別模塊，降低延遲。
第三，改進電池容量，同時優化充電接口設計。
第四，升級學習算法，提高答題準確率。
第五，推出新的外觀款式，滿足不同年齡段用戶的審需求。”
王蕓點點頭，“行，你負責設計優化好，下周發給產品研發部。”
溫妤：“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