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飛機落地京市那刻，張特助的腰才終于得到了解放。

年近三十，長途飛行再坐經濟艙是真有點要命了。

但沒辦法，臨時改簽，只有一張頭等艙。

他暫時還不能坦然的讓祁聿去後面坐。

下了飛機，司機早早等在停車場。

“咱們是回公司嗎老板？”

沒等祁聿回答，江岷舟電話先打進來了。

“航班助手提醒我你飛機落地了。”

“是不是還沒出機場呢？”

祁聿想不通是有多重要的事，值得江岷舟關注他的航班時間。

他不耐煩道：“你沒有班要上嗎？”

言外之意，你很閑？

“哪能啊。”江岷舟說，“有正事呢。”

“張弛不是下禮拜結婚嗎？單party，來唄~”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興起的，新婚夫婦結婚前都開始流行辦起了單party。

新娘辦也就算了，新郎也要湊熱鬧。

“不去。”

高強度出差累得很，祁聿閉著眼睛靠在座位里，了眉心：“單party兩年辦四次，他不煩我都煩了。”

江岷舟“嘿嘿”笑了兩聲，說：“兄弟這不是有點放不羈自由嗎？”

祁聿理解不了這觀。

不想跟江岷舟多廢話。

“掛了。”

“別別別！”江岷舟那頭急得嗷嗷喚，“咋的了，你有急事啊？”

“嗯。”

祁聿掛斷很快。

車里沒了聲音，張特助從副駕探回頭，繼續剛才的問題。

“老板，咱們是回公司還是？”

祁聿是早上通知他改簽航班的。

這麼臨時，想來是有工作安排。

但很奇怪，公司有事的話，他怎麼沒收到通知？

回來一路他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第一書的份即將要被取代。

在險些“嗷嗚”一聲憋不住哭出來之前——

祁聿發話說：“不回公司，回家。”

“好嘞。”張特助點頭。

過兩秒，“啊？回家？”

他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往後座看了眼。

難以置信道：“老板，你剛才跟江總說的急事，是……急著回家吃飯？”

祁聿後視鏡里看他一眼，沒說話。

昨天掛斷電話後，他想了一會兒，姜南最後那句“早點回來”是什麼意思。

雖然沒有經驗，但他不是笨蛋。

這四個字很好理解。姜南是在暗示今晚出差回來一起吃晚飯。

至于為什麼發出這個邀請？

大概是因為半姜的項目今天過會，他幫了忙，姜南想謝他，借此示好？

祁聿花費了半分鐘捋清了邏輯。

然後很想告訴姜南。

他喜歡夫妻間有話直說。

以後想跟他一起吃飯，不用暗示。

畢竟孩子的心思，他不能保證每次都能理解。

話到邊，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說了。

孩子都主了。他這時候破的小心思，很掃興。

也傷了姜南的面子。

保護妻子的自尊是一個丈夫應該做的。

下不為例吧。

祁聿抬手看了眼時間，六點。

“稍微開快一點。”他吩咐司機。

一抬眼，余注意到，張特助一臉一言難盡的模樣。

斜睨過去，祁聿問：“你那是什麼表？”

是震驚、驚錯、錯愕、愕然……張特助在心里嘀咕。

咽了咽，腦子里跳出最近網上又流行起來的一個視頻。

一個電視劇的片段。

“周尋，我開始理解你了，你之前說的，只占你生活里10%……可工作之後我才發現，力、家人、社，在年人世界的一地里，別說10%，我連5%都拿不出來。”

說這麼一大段祁聿肯定是沒耐心聽。

所以張特助自己總結了一下，誠懇道：“只是沒想到您特意改簽是為了回來吃飯。”

“……啊，我沒有說您吃飯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網上說了，總裁的只能占用他生活里的百分之十。”他悄咪咪打量祁聿的反應。

然後，發現祁聿看他的眼神，已經從“你腦子有病？”演變了“你在說什麼屁話？”

“10%？”

“144分鐘？”

“呵。”祁聿輕嗤道：“一個人如果連兩個半小時都拿不出來，為什麼還要進一段親關系？”

裝什麼？

開會間隙、吃飯間隙、通勤間隙發個消息很難？

這本不是時間的問題，而是誠意的問題。

-

李航發消息來，是詢問姜南的競標結果。

競標順利，代表兩人可以正式建立長期合作。

姜南回復道：【很順利。】

【晚上部門有慶功宴，你要一起來嗎？】

項目啟後，和李航公司未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合作。

李航帶人過來，跟團隊提前悉悉，未來通起來會更高效。

邀請盟友，無可厚非。

李航：【不了，改天，你們自己慶祝吧。】

很有分寸的拒絕。

姜南沒再邀請，葉安幫忙在群里發起了一個餐廳投票，自己去跟供銷商開線上會。

跟政·府合作的項目，總是更累一些。

簡單的話，非要繞彎子說。

一個環保材料的會，愣是墨跡了兩個多小時。

姜南聽到犯困，結束後，葉安拿著文件進來。

“這是上次巡店的日志。”

“還有，大家說晚上聚餐想吃公司附近那家日料。”

姜南頭也沒抬：“你定就行。”

葉安問：“那你吃什麼？您午飯還沒吃，我訂個外賣。”

“不用。”姜南看了眼時間，快兩點了，華中區那頭半小時後還有會。

起，從辦公室小冰箱里拿出芳姐早上給帶的水果。

一邊工作一邊吃了幾顆，“我吃水果。”

實在看不下去姜南這麼吃涼東西，葉安皺眉頭，叮囑：“水果是涼的，空腹吃對你胃不好……”

“沒事。”姜南蠻不在乎地揮手，“你出去忙吧。”

團隊里男占比五五開。

慶功宴上有人要喝酒。

擔心生太晚打車回家不安全，姜南讓葉安通知今天不加班，早點吃完早點回家。

日料店就在公司附近。

上個月新開的，聽說是日本國宴級廚師。

omakase，也無菜單料理。

十六人長桌，進門，主廚先詢問了每個人過敏和口味偏好。

之後，開始講解食材。

這種看廚師心，給你做什麼，你吃什麼的料理模式，近兩年比較流行。

團隊里同事覺得好玩，興致欣賞大廚刀法。

姜南坐在角落。

喜歡吃海鮮，但不吃生食，所以在廚師把壽司遞過來時，搖頭婉拒：“不用，謝謝。”

吃壽司還不如讓芳姐給煮個面條。

想到面條，還真有點了。

掏出手機，正打算給芳姐發個消息。

電話響了。

祁聿的。

祁聿這兩天主給打電話的次數有點太頻繁。

姜南心里嘀咕一句，接起，“喂？”

“你沒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