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皎皎點頭。

男人看向聞野：“認識？”

聞野站起來，看了眼裴皎皎，表耐人尋味：“何止認識。”

王警的眼神在兩人間轉了轉，把證袋遞給他，里面裝著一部手機：“這是你要的檢材。”

“好。”

聞野接過證袋，又看了裴皎皎一眼，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

裴皎皎坐在椅子上，還沒搞清楚狀況。

王警在剛才聞野坐的位置上坐下，翻開一個本子，拿起筆：“裴皎皎是吧？我姓王，喊你來是因為上周五晚上你點了個網站，咱們簡單聊幾句。”

聞言，裴皎皎看了看王警，又看了看那扇關上的門，忽然之間，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混蛋。

又騙！

他本不是負責這個案子的。

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負責。

他就是一個剛好坐在辦公室里的前男友，而居然乖乖地坐在他對面，老老實實地把自己那點丟人的事兒全代了。

還被他審了半天，教育了半天。

王警沒注意臉上五彩斑斕的表，低頭問了幾個基本信息，又問了網站的事。

裴皎皎這次學乖了，老老實實把事的經過說了一遍。

王警聽完，在本子上記了幾筆，語氣不算嚴厲：“下次再有人給你分這種鏈接，不要點。如果你轉發出去，這就屬于傳播了知不知道？節嚴重的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裴皎皎本來以為這事兒就是被來說兩句就完了，沒想到還能這麼嚴重？

猶豫了一下，問：“王警，我朋友說沒看容就轉發給我了，這不會......抓吧？”

王警看了一眼：“這個我們查了，那邊確實點開就退出了。但是發給的那個人，以及這個鏈接的源頭，我們會往下查。”

裴皎皎點了點頭，莫名替周小小松了口氣。

“知道了，謝謝王警。”

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王警，剛才那個男人......也是你們這兒的警嗎？”

王警隨口說：“他啊，不是。那是市局從省廳調過來的技人才，今天只是過來調取證。”

省廳調過來的？

不是調到這兒上班，就是過來辦事？

所以剛才，全是他臨時起意耍的？

也是蠢，早該想清楚，聞野那個子，怎麼會在這里上班。

聞野比大一歲，談的時候大二，他大三。

學的是市場營銷，他學的是網絡安全。

那時候連電子證這四個字都沒聽過，只覺得他整天跟電腦和數據打道，悶得要命。

有一次問他，以後想干什麼。

他說，搞技，去公安系統，做電子檢驗。

當時還笑他，說那你豈不是天天看別人的聊天記錄。

他沒解釋，只是看著笑。

後來畢業，他考上了公務員，去了省廳的公安系統。

留在了本地。

再後來，在一個很普通的深夜，電話里，他說分手。

說好。

然後就是三年。

三年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刪掉了所有照片，以為自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結果今天，在公安局，因為一個黃網站，被他審了半天。

王警把記錄本和筆推到面前，示意簽字，隨口問：“哎？他剛才不是說你們認識嗎？他的事你不知道？”

裴皎皎拿起筆，微笑了笑：“我跟他不。”

簽完字，裴皎皎從 辦公室出來，走廊里安安靜靜的。

大廳里還是來時的樣子，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

站在臺階上，剛想松一口氣，就聽見：“事解決了？”

轉頭，看見聞野靠在門口的柱子邊上，一只手在兜里，另一只手拿著那個證袋，也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

風把他的碎發吹得更了，他瞇著眼睛看，那副落拓不羈的樣子站在公安局門口，怎麼看都不像個正經警察。

裴皎皎當作沒聽見，徑直往臺階下走。

“裴皎皎。”他在後說。

沒停。

接著就聽到腳步追上來的聲音。

他三兩步到面前，攔住的去路，低頭看著：“我跟你說話呢！”

裴皎皎被迫停下來，抬起頭。

離得近了，他那張臉帶來的迫更強了，眉骨的影落下來，襯得那雙眼睛又深又冷。

把視線挪到他的下上，不看他眼睛。

“讓開。”

“簽完字了？”他問。

抬頭，一字一句：“關-你-P-事。”

聞野沒接話，上下打量了一眼，眉頭擰著。

以前冒了不肯吃藥，他也是這個表，連哄帶威脅的喂吃藥。

“事解決了沒有？”他又問。

“跟你有關系嗎？”

“你好好說話。”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聞野的眉頭擰得更了。

“我就是問問你簽字沒有，程序走完沒有，如果沒有我可以幫你，你別跟吃了槍藥似的。”

裴皎皎氣笑了：“我吃了槍藥？剛才誰在辦公室里耍了我半天？”

聞野角了一下，沒說話。

“你讓我坐我就坐，你讓我坦白我就坦白，我還以為你真是在值班，結果呢？”

越說越來氣，“你是省廳調過來的技人員，你今天就是來調取證的，你本就不是這兒的警察，你憑什麼審我？”

“我就問了你兩句。”

“你那問了兩句？！”

聞野沒忍住彎了一下角：“行了，我逗你玩的。”

“逗我玩？” 裴皎皎覺得自己的正在瘋狂的往上飆，“聞野，三年沒見，你見面第一件事就是逗我玩？你是覺得特有意思？還是看我坐在那兒老老實實代我為什麼來公安局，你特有就？”

聞野沉默，只看著，眼神說不出的復雜。

裴皎皎以為他是默認，不想再跟這個人多說一個字。

側想從他旁邊繞過去，他又邁了一步擋住。

“讓開。”說。

“你還沒回答我，事解決了沒有？”

“跟你沒關系！”

“怎麼沒關系？”

裴皎皎抬起頭瞪著他。

看著這張比以前更好看但也更讓人來氣的臉，忽然就紅了眼眶。

聞野最怕哭，想，又不敢。

只能干著急：“你哭什麼？別哭。”

裴皎皎不說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聞野的語氣已經開始虛了：“我就問了你兩句，你至于嗎？”

還是不說話，眼淚越掉越兇，用手背了一下，又了一下，越越多。

聞野徹底慌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又退了回去，叉著腰在原地轉了個圈。

手出去又回來，最後兩只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了，只能繼續叉著腰。

聲音又低了兩度：“別哭了......你不想說就不說。”

裴皎皎吸了吸鼻子，還是不理他。

聞野深吸一口氣：“你就哭吧，你別以為你哭了我就跟你道歉。”

這話一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對。

裴皎皎撇撇：“你讓不讓開？”

“不讓。”

裴皎皎繞過他就走。

聞野在原地站了一秒，還是追上去了，拉住了的手腕。

指節分明的大手握住手腕的力道像是怕弄疼又怕跑掉。

“對不起。”

“我剛才話重了.....不對，我剛才不該那麼說，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