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餐廳的環境確實不錯，安安靜靜的雅致很有格調。

窗外的雨聲被玻璃隔在外面，約約的，更添了一意境。

曾寧點了幾個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的時候，又轉頭看了裴皎皎一眼。

“皎皎，你有沒有什麼忌口的？”

裴皎皎寵若驚，剛要開口，聽到旁邊人說：“不吃蔥，不吃蒜。”

聞野說完，又補了一句：“再要一杯可樂，加冰塊。”

裴皎皎看向他，他正在給自己倒茶，茶水從壺流出來，穩穩落進杯子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曾寧的目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角慢慢彎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聞野端起茶杯，吹了吹，淺淺的笑容掛在角上，不解釋，也不否認。

裴皎皎則低頭假裝研究桌布的紋理。

菜還沒上來，曾寧跟聊起了家常：“皎皎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好年紀啊。一個人在外面打拼，很辛苦吧？”

裴皎皎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看了聞野一眼，他依舊端著茶杯，低著眼，茶水冒著熱氣，模糊了他的表。

沒辦法從他的臉上找到任何線索，不知道他跟他媽媽說了多，也不知道他媽媽知不知道他們以前的事。

只好回答：“還好，習慣了。”

曾寧沒再追問，只是笑了笑，還想問什麼，聞野打斷：“上菜了。”

曾寧看了兒子一眼，笑而不語。

菜上來之後，曾寧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裴皎皎碗里：“皎皎，你太瘦了，多吃一點。”

裴皎皎看著碗里的排骨，愣神兩秒，抬頭笑笑：“謝謝阿姨。”

曾寧又夾了一塊放到聞野碗里，順便問：“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聞野點了點頭：“嗯。”

“職手續都辦好了。”

“嗯。”

曾寧笑了一下，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裴皎皎碗里，話卻是對著聞野說的：“工作定下來了就好，省得跑來跑去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再折騰了。”

裴皎皎聽著他們的對話，只低頭吃著排骨。

“媽，我才26，怎麼就老大不小了。”

曾寧笑：“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要趁早。”

聞野裝聽不懂媽媽話里的意思：“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告訴你啊，既然工作穩定下來了，也不打算走了，那這終大事也該考慮了。”

裴皎皎聽到終大事的時候，把青菜塞進里，默默嚼著。

聞野看了母親一眼，蹙了蹙眉：“媽，吃飯。”

兒子是自己生的，曾寧當然知道他的心思，繼續吃飯，沒再多問。

一頓飯安安靜靜的吃完。

飯後，雨也停了，外面的天亮了一些，雲層裂開一道細，出一小片淡藍的天。

剛走出餐廳，裴皎皎就提出先告辭：“謝謝阿姨請我吃飯，那個，我下午還有事，我先走了。”

曾寧還想挽留，裴皎皎已經轉朝地鐵站走去。

聞野沒挽留，只看著過了馬路，拐進地鐵站，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目。

曾寧站在他旁邊：“這次回來就是因為吧？”

聞野沒答，走到車子旁邊，出一包煙，出一叼在里。

煙霧散在雨後的空氣里，散得很慢。

曾寧走過來：“我就知道，什麼幫朋友養狗啊，都是借口對不對？不過，我看小姑娘好像不怎麼搭理你啊。”

聞野吸了一口煙，煙霧吐出，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當初是我提的分手，恨我，討厭我，都是應該的。”

曾寧忽然笑了：“你還是不了解人。”

聞野偏過頭：“我了解一個人就夠了。”

“你了解嗎？”

“當然。”

他回答的沒有猶豫。

曾寧卻以過來人的口吻看著他：“你連你自己想要什麼都不了解，還了解？”

聞野夾煙的手停在半空中，沒說話。

曾寧嘆了口氣：“兩個太擰的人就像兩繩索，如果都不服，那就會越擰越，到時候真擰斷了，那就怎麼接都接不起來了。”

煙灰落了一截，掉在聞野的手指上。

曾寧沒再看他，轉走到路邊。

一輛黑的奔馳不知什麼時候停在了那里，司機下來給開了門。

彎腰坐進去之前，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回家住我不勉強你，但是記得，下個禮拜你爸出差回來，記得去機場接他。”

聞野回過神，應了一聲。

曾寧坐進車里，黑的奔馳緩緩駛出路邊，匯主干道。

聞野還靠在車門上，手里那煙快燒到頭了，他吸了最後一口，把煙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雨後的地面還是的，煙碾下去發出“嗞”的一聲。

他從煙盒里又出一，叼在里，火苗在風里晃了晃，他用手攏著才點上。

吸了一口，仰頭靠著車門吐出。

遠遠看去，一個人的影投在漉漉的地面上，又細又長。

*

裴皎皎從地鐵站出來，天已經徹底放晴了。

路面上的積水一腳踩下去，濺起小小的水花。

下午的客戶住在城東，是個新小區，離地鐵站不遠，走路五分鐘。

每周來一次，路已經了。

進了小區，登記了姓名聯系方式，保安才放進去。

進了單元門，電梯上到八樓，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保姆陳姨，四十多歲的阿姨，系著圍，看到就笑了。

“來了，快進來，它都等急了。”

門剛開了一條，一團金的影子就沖了過來。

金直接撲到上，兩只前爪搭在腰上，里發出嗚嗚聲。

裴皎皎被它撲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沒站穩，趕扶住鞋柜，另一只手去它的大腦袋。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想我了是吧。”

“伴伴。”

溫和的男聲從客廳傳來，語氣帶有警告。

伴伴聽到主人的聲音，不不愿的松開了裴皎皎。

裴皎皎了它，換了鞋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