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酒吧在一條燈曖昧的巷子深，招牌閃爍，門口站著幾個神不善的男人。

車剛停穩，裴皎皎就推門下去，聞野立刻跟上，兩步就和并肩，手隨意地虛攬在後。

一進門，喧囂的音樂和渾濁的酒氣就撲面而來。

一個角落的卡座，裴皎皎看到了在沙發里的弟弟，右臉頰上有個鮮紅的掌印，頭發糟糟，眼眶通紅，一看到就想站起來，又被旁邊一個花臂男人按了回去。

“姐！”

裴皎皎走過去，掃了弟弟一眼，又看向那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男人：“我是他姐。他消費了多錢？”

那男人打量了一眼，又掃了一眼後的聞野，沒多廢話，拿出賬單。

裴皎皎接過，看著上面的數字，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掃了對方給的二維碼，然後把屏幕轉向對方。

“轉了。”

對方確認收款，揮了揮手，按著裴康的人松開了。

裴康立刻連滾帶爬地跑到裴皎皎後，抓著的胳膊。

聞野見狀，神不悅的拎起裴康的後領往邊上一拉。

裴康還沒反應過來這男人是誰，就聽見裴皎皎說：“走吧。”

出了酒吧，夜風一吹，那混雜著煙酒的味道才散了些。

裴康蹭過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姐.....對不起，這事，你別告訴爸媽，行嗎？”

裴皎皎轉頭，盯著他臉上那個掌印，又氣又恨：“你還知道丟人啊？裴康，你長本事了啊？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水嗎？”

裴康被罵得抬不起頭：“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是我同學他過生日，說請客，誰知道他們最後......”

“對，所以說你蠢！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有沒有點自己的判斷力？！”

罵他幾句不過癮，裴皎皎抬就踹了他小一腳，力道不輕。

“哎喲！”裴康痛呼一聲，踉蹌了一下，卻沒敢躲，只是可憐地看著。

聞野沒往前湊，慢悠悠的走到車邊，斜倚在車頭前，雙臂環，一條長曲著，姿態懶散，目一直黏在正發火的小人上。

笑意掠過眼角，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此刻的，鮮活可。

就像很久以前，為了路邊被欺負的流浪貓，能梗著脖子跟幾個大男人理論一樣。

明明怕得手都在抖，卻還要裝出最兇的樣子。

他看得有些出神，完全沒在意在罵什麼，只覺得這樣的，好迷人。

像一團被點燃的火焰，噼啪作響，灼灼發。

見氣出的差不多了，他才開口：“上車再罵。”

說完直接上了車。

裴康如蒙大赦，趕拉開車門鉆進後座。

裴皎皎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才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子啟，朝著學校方向開去。

半小時後，到了學校門口。

裴康磨磨蹭蹭地解了安全帶，卻沒立刻下車：“姐，那個......我、我沒錢吃飯了......”

裴皎皎簡直要被氣笑了，猛地回頭：“你還要不要臉？我剛給你填了兩萬多的窟窿？！”

聞野出手機，解鎖，頭也沒抬：“收款碼。”

“不行！”裴皎皎立刻反對。

聞野問：“你還有錢嗎？”

裴皎皎一滯。

確實沒了。

這個月賺的，剛才一筆全清空了。

卡里剩下的，連這幾天的飯錢都沒著落，月底還要房租。

裴康倒是反應快，趕掏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聞野掃了一下，在輸金額的時候側頭看向裴皎皎，用眼神詢問。

裴皎皎覺得此刻臉都丟盡了，扭頭看向窗外：“一千五。”

“姐，一千五哪夠啊......”裴康下意識口而出。

“你還有臉嫌？”裴皎皎回頭，眼里是不住的火，“你要不要！不要你就給我下車！”

“要要要！我要！謝謝姐！”

有總比沒有好。

很快，一聲收款提示音在車響起。

裴康看著到賬的數字，沖著駕駛座，討好地喊了一聲：“謝謝姐夫！”

聞野一頓，隨即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連眼底都染上了過分明顯的笑意。

雖然他沒應聲，但那瞬間和下來的側臉，和微微揚起的眉梢，都泄了他此刻對這聲“姐夫”，相當用。

“你什麼！”裴皎皎立刻斥道，“趕給我滾回學校去！我警告你裴康，再有下次，你別找我！我沒那麼閑天天管你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姐，這次我真的知道錯了。”

裴康連聲保證，又眼看了看前面的聞野才推開車門，“姐夫再見！姐再見！”

說完就下了車，關上車門。

裴皎皎靠在椅背上，看著裴康跑進校門的背影，抬手用力了眉心，疲憊排山倒海般涌來。

“這錢，算我借你的，過兩天我就還你。”

聞野沒說話，只是掛檔，離開了學校門口。

一路無話。

車子最終停在了裴皎皎租住的小區樓下。

聞野解開安全帶下車走到副駕駛這邊，裴皎皎下車關門：“今天晚上的事謝謝你。我先上去了，你路上慢點。”

剛邁出一步，聞野就將拽了回來，目落在微蹙的眉心上：“回來的路上我見你總是按頭，頭疼？”

裴皎皎確實有些頭疼，大概是剛才氣狠了，又一直繃著神經。

點點頭，語氣隨意：“沒事，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說著又想走，手腕一，又被他帶了回來。

沒站穩，後退了幾步，後背抵住了車。

聞野則順勢往前一步，短了距離。

夜燈從他背後打過來，投下一片影，將攏在里面。

他個子高，平視只能看到他凸起的結，和完的下頜。

此刻他的下上冒出了一點胡茬，短短的。

如果接吻的話估計有點扎人。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進腦海，驚得一滯。

不是，在想什麼東西？！

正要躲開他的靠近，他沉聲：“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