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護士很快進來，量了溫，檢查了一下輸況，說溫正常了，等這瓶水掛完，上午醫生查房後沒問題就可以辦出院了。

護士離開後，病房里又剩下他們兩人。

聞野靠在床頭，目一直追著。

看起去給他倒了杯溫水，上吸管遞到他邊。

看皺著眉，作不算輕地幫他調整了一下枕頭的高度，里還在罵他。

聞野第一次覺得，原來被罵這麼幸福，不知不覺看著笑了笑。

裴皎皎正好轉頭，看到他臉上的笑意，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得更：“你還笑？”

“嗯。我喜歡你罵我。”

裴皎皎：“......神經病。”

聞野似是很用，角的笑意越來越克制不住。

上午醫生查房，檢查後確認可以出院，開了些藥，又叮囑近期務必戒酒，飲食清淡，注意休息。

裴皎皎去辦了出院手續，回來時，聞野正嘗試著自己下床，腳步虛浮晃了一下。

抿了抿，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能走嗎？”

“能。”

他上說著能，卻誠實地靠向。

裴皎皎沒說什麼，扶著他，慢慢走出病房，穿過走廊，下樓，走到醫院門口。

攔了輛出租車，報了他家的地址。

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聞野靠著椅背，視線一直落在上。

那目貪婪的專注，又矛盾的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下一秒就會打開車門消失不見。

裴皎皎一直看著窗外沒理他。

到了翡翠灣，裴皎皎扶著他上樓。

他半個子在肩膀上，走一步晃一下，撐得胳膊都酸了。

“你看著瘦的，怎麼這麼沉！”了口氣。

聞野沒說話，但角彎了一下。

到家門口，輸碼的時候他靠在背上，一半的子都過來了。

按了三次才把碼按對。

門開了，正要扶他進去，一團白的影子就撲了過來。

胖胖沖到門口，兩只前爪往上搭，尾搖得屁直扭，激得像是三年沒見。

被狗撲得往後退了一步，連著後的男人也跟著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胖胖，讓開。”騰出一只手推開狗頭。

胖胖不肯讓，在腳邊轉來轉去，鼻子拱著的手，里嗚嗚地哼唧。

扶著聞野往里走，走了兩步就停下來了。

客廳像被小突襲過一樣。

茶幾上還有地上，歪七豎八躺著多個啤酒罐，還有玻璃瓶。

沙發上扔著好幾件服，有T恤有外套，還有一條不知道用沒用過的巾。

裴皎皎站在客廳中間，環顧了一圈，轉過頭看著他。

“你這是喝了多？”

聞野被這麼看著，有點窘迫。

他站直了，有點慌的走過去收拾，作不太利索，但比剛才神多了。

裴皎皎看他那個撐的樣子，沒說話。

把包放在餐桌上，從袋子里拿出他的藥擱在桌上，又去廚房燒了壺熱水。

出來時，聞野已經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彎腰撿最後一個啤酒罐，腰彎下去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頭暈，慢慢才直起來。

裴皎皎沒看他，去了臺。

胖胖已經在那兒等了很久了，看到過來就開始搖尾。

蹲下來，把狗糧倒進盆里，又換了清水。

胖胖立刻埋頭猛吃。

裴皎皎見狀，頭也沒回地問：“你幾天沒好好喂它了？”

聞野慢慢走過來，一臉做錯事又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喂了。”

他真的喂了，只是喂的方式不同。

把狗糧袋子敞開著，讓它自己掂量著吃。

裴皎皎沒接話，蹲著看胖胖吃了一會兒。

等胖胖吃完了，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狗。

聞野正看著。

那眼神黏著他，追著，走到哪跟到哪。

沒理他，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看。

“藥在桌上，水我給你燒了，你一會兒記得吃，我走了。”

說完就要走。

“皎皎。”

裴皎皎背起包走到玄關，沒理。

“你不管我了？”

“胖胖很想你，真的很想。”

他跟在後，聲音帶著一點可憐的調子，“你不在，它就不會好好吃飯，還會生病。”

裴皎皎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沒。

聞野見停了，語氣越發委屈：“我現在站都站不穩，你就再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我保證，我絕不做惹你不高興的事。”

裴皎皎轉過頭，看著他。

他上還穿著那件皺的T恤，頭發得不行，臉也不太好看，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他看著，眼睛里的東西說不上來，像胖胖每次離開時出來的那種表。

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 怎麼這麼容易心？

然後轉放下包，去了廚房，邊走邊說：“你別以為我留下就能說明什麼。”

聞野知道，這是同意留下了，高興點頭：“嗯，我知道。”

裴皎皎端著水杯走出來，把水杯放在茶幾上，又把藥遞過去。

“吃了。”

聞野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水杯乖乖吃藥。

裴皎皎已經轉去了臺：“吃完藥就去睡一覺，我帶胖胖出去溜一圈。”

“我不困。”

“誰管你困不困。”

胖胖剛吃完狗糧，正著盆底，蹲下來等了一會兒，等它完了，把項圈給它套上。

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藥吃了嗎？”

“嗯，吃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空空的水杯，一副乖乖聽話的樣子。

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牽著胖胖出去了。

門關上，聞野坐在沙發上，聽著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到茶幾上，往後一靠，閉上眼睛。

片刻又想起什麼，睜開眼，臉上那副乖巧聽話的樣子已經褪去。

他拿出手機，先給隊長發了條消息，請了假。

隊長回得很快，說前段時間的案子剛破，局里這幾天不忙，讓他好好休息，有事隨時打電話。

他回了個“好”就退出來。

又翻開靳昊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四五聲，沒人接。

他掛了，等了幾秒，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靠回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昨晚的事他記不得，不確定靳昊到底跟說了什麼。

他打開微信，給靳昊發了一條：【你昨晚跟皎皎說了什麼？】

發了之後他把手機扣在上，看著窗外。

照進來，胖胖的墊子被挪到了客廳角落，上面還有白的狗。

他盯著看了幾秒，靳昊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什麼是不該說的？”

“關于我的事。”

“哦......我說了。我說了你三年前給我打電話讓我看顧的事。還說了你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你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

聞野：“......”

“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

聞野握著手機的手指收。

他正要開口，靳昊那邊先搶了話：“我不把你說的慘一點，不來啊。我也是沒招了，反正你遲早得說，我就替你先說了。”

說完“嘟”的一聲，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