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野拿著手機,聽著那頭的忙音,半天沒。
把手機扔到一邊,手機在沙發上彈了一下,到坐墊里卡住了。
他沒管,靠著沙發,仰頭看著天花板。
完了。
他想。
他閉上眼睛,只在想聽到那些話的時候是什麼表?
從醫院回來一次都沒提過,一個字都沒說。
他把手蓋在臉上,手指按著眼眶。
他申請調回來,本來也沒打算去打擾,只要過的好。
可那次在公安局面,推門進來,站在那里,一臉懵地看著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追車的時候還快。
臉上在笑,心里卻在發抖。
從那天起他就了。
他告訴自己,別靠近了,別再打擾了。
可一見到,手就不聽使喚,也不聽使喚。
只有捉弄的時候,看瞪他的樣子,看氣得臉紅了但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他才能下心頭想抱的沖。
他想,就讓繼續討厭他好了,討厭總比忘了好。
可他做不到。
害怕靠近又靠近,這種矛盾快把他瘋了。
最後還是克制不住得想要靠近。
托朋友買胖胖的時候,他跟自己說,就是為了照顧狗,沒有別的。
後來來了。
他高興得像個傻子,但不敢讓看出來。
那天在游樂場,看傷心的樣子,他的心都碎了。
也想過就此不再打擾,可一旦清醒,腦子里就全是。
越想勸自己放下,就越想見。
他就喝酒。
原以為喝醉了就忘了,不想喝醉了更加清醒。
笑的樣子,生氣的樣子,蹲下來胖胖腦袋的樣子,全都清清楚楚地浮在眼前。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靠近和不靠近,他都克制不住。
他恨自己這副樣子,明明當初是自己提的分手,現在又做這些事,換誰都得罵他一句有病。
他認了。
當他還沒想好後面的路該怎麼走時,他的好兄弟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現在,他該怎麼做?
又會怎麼想?
真相揭開的那天,會選擇原諒他嗎?
會重新他,回到他邊嗎?
還是會就此徹底釋懷?徹底不他了。
他不確定。
*
裴皎皎遛完狗回來,胖胖甩著尾就往客廳跑。
聞野靠在沙發上,聽到靜抬起頭。
裴皎皎只看了他一眼,就朝臺走去。
胖胖已經趴在水碗邊等著,舌頭著,著氣。
走過去,蹲下來給胖胖的水碗加水,頭也沒抬的問:“你這幾天都沒帶它出去吧?給它憋壞了。”
聞野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你回來照顧它吧?多錢都可以,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裴皎皎著胖胖的,想了想,站起來:“明天我再過來。”
這就是同意了?
聞野心里一喜,見轉就往玄關走,急了:“皎皎!”
停下來,沒轉。
聞野靠近兩步,手指攥了一下又松開:“靳昊......跟你說什麼了?”
背對著他,長卷發從肩膀兩側垂下來,遮住了的側臉,他看不見的表。
“你覺得呢?”
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完全聽不出什麼緒。
聞野想問知道了之後怎麼想,是不是覺得他這個人很可笑?
想問現在心里還有沒有他,想問,還會不會和他復合?
他想問的問題太多了,每個都堵在嗓子眼里,翻來滾去就是出不來。
裴皎皎沒聽到他的回答,心里沉了一下。
那些話,從他朋友里出來和他親口說,是兩回事。
他主說,就聽著。
他不提,也沒必要提。
一時間,兩人就這樣僵著。
想他提,又怕他提。
他想提,又不敢提。
許久,裴皎皎不想等了:“既然沒事,我先走了。”
直到大門關上,胖胖喝完了水,跑過來蹭他的,他才反應過來已經走了。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仰著頭,對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胖胖跟過來,趴在沙發前面的地板上,下擱在地板上,兩只眼睛圓溜溜地看著他。
他偏頭,看了胖胖一眼: “你這眼神看我什麼意思?是不是也覺得我沒用?”
胖胖吐了吐舌頭,尾在地板上拍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又嘆了口氣。
他就是沒用,就是個膽小的孬種。
三年前是,三年後還是。
當初提分手的時候干脆得很,現在想把人追回來連句話都說不利索。
真他媽賤。
*
裴皎皎出了小區,往地鐵站走。
昨晚一夜沒睡,現在只想快點回去補個覺。
今天也沒單子,兼職也不想去了,什麼都不想管,只想回家悶頭睡大覺。
地鐵站很近,下了臺階,站在站臺上等。
突然周小小的電話打了過來:“干嘛呢?”
“剛遛完狗。”
“哦,”周小小頓了一下,“明天一起吃飯啊?”
“有事啊?”
“沒事就不能一起吃飯啊?你看你最近忙的,我一約你你就沒時間,我們都多久沒一起吃飯了?”
裴皎皎想了想,好像確實有一陣子了。
“行啊,在哪?”
“地址我發你微信。”
掛完電話不久,地鐵來了,裴皎皎把手機揣進兜里。
車廂里人不多,怕自己又睡著坐過站,就靠在門邊的角落里站著。
列車晃著晃著,的眼皮開始打架,一夜沒睡,這會兒困勁上來了,腦子昏昏沉沉的。
使勁眨了眨眼,盯著車廂里那個閃爍的站點指示燈看,一站一站地數。
到家的時候已經困得不行了。
洗澡的時候,熱水沖在上,人稍微神了一點,但一躺到床上,那困勁又涌了上來。
剛閉上眼睛,手機響了。
裴皎皎看著屏幕上“媽媽”那兩個字,剛冒出來的那點困意一下子散了。
隨即渾就開始難,先抵,再張。
每次看到媽媽的電話和信息,都是這個反應,像是自己記住了,完全不用腦子想。
等想好了最壞的打算,才接起電話。
“皎皎啊,你什麼時候回家啊?”
媽媽的語氣依舊是熱絡的,裴皎皎甚至都能想象出媽媽此刻的表,一定是帶笑的。
媽媽很和發脾氣,每次都是笑著和說話,只是這個笑,都是有價格的。
“什麼事?”
“你瞧你,都多久沒回家了?再怎麼忙也要休息啊,你空回家一趟,媽給你做好吃的,你爸也想你了。”
裴皎皎沒說話。
靠在枕頭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媽媽沒說有什麼事,但肯定有事。
不是要錢就是要東西,這麼多年了,每次電話都是這樣。
想讓自己別這麼想,但騙不了自己,就是這麼想的。
“其實你爸這幾天不好,他不讓我跟你說的,怕你們在外擔心。”
裴皎皎愣了一下:“生病了?”
“不知道,就是吃不下飯,我讓他去醫院他又不去。我想著你回來看看他,順便一家人團聚一下,勸勸他。”
裴皎皎沉默。
媽媽又說:“你不是最喜歡吃媽包的薺菜餃子嗎?你回來,媽給你包。”
想了想:“我後天回去。”
“唉,好,媽等你回來啊。”
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翻了個,面朝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