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停著七八輛越野車,清一的黑。
周芷寧跟在男人後走出來。
那些靠在車門上的手下,有的煙,有的嚼檳榔,目掃過來。
低著頭,誰也不敢看。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看見了——老大後跟著個穿子的丫頭,哭花了臉。
男人走到第二輛車旁,一個頭手下拉開車門。
他彎腰坐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周芷寧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上哪輛車。
後座的車窗搖下來了。
“愣著干嘛?等老子請你上來?”
暴躁的聲音從車里炸出來,旁邊幾個手下憋著笑。
周芷寧趕走過去。
車門從里面推開了,彎腰往里鉆。車太高,的小高跟在踏板上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
一只手拽住了的胳膊。力氣很大,往上猛地一提,整個人被拎進了車里,摔在皮座椅上。
“笨手笨腳的。”男人松開了手。
周芷寧坐穩了,看了他一眼。他一只手搭在車窗上,看都沒看。
花襯衫在路燈的里一會兒明一會兒暗,領口敞著。
側臉廓很深。眉骨高,鼻梁,下頜線像刀裁的。如果不說話,不笑,不,看這張臉,可以說是很好看的。
但他一開口就完了。
“看夠沒?”
周芷寧收回目,沒說話。
“問你話呢。耳朵聾了?”
“……看夠了。”
“看夠了就睡覺。別東張西的。”
車子啟了。
往後靠,和男人之間隔了整整一個座位的距離。在門邊,把臉轉向車窗。
曼谷的夜景從窗外掠過。
十歲跟著父母移民到這個國家,這些早已看膩的東西,如今卻再也回不去了。
眼眶熱了。
“不許在我車上哭。晦氣。”
把眼淚咽了回去。
音響里歌,節奏很重,低音震得座椅都在抖。
車子開了很久。出了城,上了高速,又從高速拐下來,進了沒有路燈的路。兩邊是黑的樹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然後車速慢下來了。看見前方有亮,是探照燈,刺得瞇起眼睛。
車停了。
欄桿抬起來。
車繼續往前開。
周芷寧過車窗往外看。這是一個寨子。路兩邊是一排排的木屋和磚房,高高低低,沿著山坡往上延。
有些屋子亮著燈,有些人影在門口晃。空氣里飄著烤和草藥的味道,混著泥土和牲畜的腥氣。
有人端著槍走過,槍就那麼隨意地掛在肩膀上。
車穿過寨子,往最深開。
熱鬧的聲音慢慢被甩在後面,路面也從泥地變了石板。兩邊的房子變大了,有了院墻,墻上爬著藤蔓。
車停下來。
男人推開車門,下去了。
周芷寧往外看了一眼。這是一個很大的院子,地上鋪著青石板。
院子四周是一圈二層的木樓。
最里面是一棟單獨的房子,白的墻,深的木門窗。
跟著下車。
院子里站著幾個人,看見男人走過來,都低著頭,“老大。”
男人擺擺手,徑直往那棟白房子走。
他的步子很大,周芷寧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推開門是一個大廳,紅木家,房間還有未散煙味,熏得頭疼。
男人坐下,點了一支雪茄。
周芷寧跟在他後面,不敢坐。
站在茶幾旁邊,像個跟屁蟲。
“我……我還沒吃飯。”
這是實話。從倫敦飛回來,十幾個小時,飛機上只吃了一頓,早就了。
男人看著,瞇了瞇眼。
“你他媽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他把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扔,“你現在是老子的人質,不是來度假的。還吃飯?著。”
周芷寧把到邊的話咽了回去。
這個男人兇的,不敢再坑聲了。
就吧。
“……。”
後傳來一聲罵。
轉過頭,看見男人站起來,走到冰箱那邊,翻了一會兒。
他拿著一盒牛走過來,表很不耐煩。
“拿去。”
周芷寧接過牛。
低頭看了一眼——保質期還有三天。
沒有吸管。
“有沒有杯子?我自己去拿就行。”
男人看著,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人,然後嗤了一聲。
“矯個屁,喝不喝。”
他轉又坐回沙發上,著雪茄。
周芷寧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咬開牛,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男人瞥了一眼。
低著頭,睫垂著,牛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抿。模樣倒是好看,就是那雙眼睛,淚汪汪的——還沒開始欺負就這樣了,等會兒上了床還得了?
正想著,底下已經有了反應。
。
他把雪茄按滅在煙灰缸里,站起來,聲音有點啞:“喝完上來。”
然後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周芷寧繼續喝著牛。他一走,空氣都沒那麼抑了,剛松了一口氣——
“你做事都這麼墨跡嗎?”
樓梯口又砸下來那道聲音。
抬頭,看見他站在樓梯上,只裹著一條浴巾。
頭發還是的,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過鎖骨,過膛。他的材好得很——寬肩窄腰,腹一塊一塊的,腰側那片紋從浴巾邊緣蔓延上來。
周芷寧趕挪開眼。
“一瓶牛幾秒鐘就能喝完,你至于喝那麼久?”他不耐煩地說。
站起來,低著頭從他邊走過,快步上樓。經過他邊的時候,他又聞到了那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跟在後面上了樓。
臥室很大。
床是深的床單,床頭柜上放著一把槍和一瓶沒喝完的酒。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掀起窗簾。
周芷寧站在浴室門口,猶豫了一下,轉過頭問他:“我沒有帶睡。”
他眼皮都沒抬,“穿了還得,麻煩。”
周芷寧呆在那里,眼眶一下子紅了,癟著。
男人瞥了一眼,走到柜前,拽出一件黑T恤,朝扔過去。
“穿這個。子沒有。”
周芷寧接住T恤,進了浴室,把門關上。
洗完,穿上那件T恤。下擺蓋住大。
打開浴室門,走出來。
男人正躺在床上看手機。他抬眼看了一下。
T恤太大,但擋不住什麼。領口敞著,鎖骨全,再往下是一個的弧度。擺下面是一雙又白又直的。
頭發著,在臉頰上,
他把手機放下,目赤地釘在上。
周芷寧不敢看他。
“吹風機在哪?”問。
“沒有。”
“哦”了一聲,拿起搭在洗手臺上的巾,站在那邊頭發。
“過來。”
他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