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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接下來的幾天,周芷寧的飲食清淡得像兔子。

阿姨每天變著花樣做。

吃完早飯,上樓去書房。

樓上有一個小房間,原本堆著一些雜,請阿姨幫忙收拾出來,買了一個書桌,鋪了一塊淺的桌布,放了一盞臺燈。

窗臺上放了一個玻璃瓶,里面著幾枝從院子里摘的野花。

趙凜天出發前給了一張黑卡,還告訴家里現金的位置——臥室床頭柜的屜里,一沓一沓碼得整整齊齊。

在倫敦讀的是商科,已經申請了一年gap year。

一年之後,還要回倫敦讀書。

算了一下時間,從被帶到寨子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

趙凜天對,新鮮勁兒還沒過。等過了一年,他大概早就膩了。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什麼專的好男人。

告訴自己,這一年就當是休學旅行。等趙凜天膩了,就可以離開了,回倫敦,把剩下的學分修完,過回以前的日子。

這個念頭想一遍還不夠,每天都要想一遍,想得多了,心里就踏實了。

趙凜天走了快一個星期了。

阿英來得勤了。上次著火,就是阿英把拉到自己家里,給盛了一碗熱乎乎的面條。

阿英的男人跟著趙凜天去歐洲了,一個人在家閑著沒事,就過來找周芷寧。

阿英是本地人,皮有點黑,但眉眼很好看,笑起來出一排白牙,格也爽快。比周芷寧大幾歲,“阿寧”。

帶周芷寧去寨子里的小集市逛逛,買水果和零食,或者坐在院子里聊天。

阿英第一次走進周芷寧的書房時,整個人愣住了。

桌上攤著幾本厚厚的大書,全是英文,麻麻的字跟螞蟻似的。

周芷寧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筆尖沙沙響。

“阿寧,你這是在讀什麼?”阿英湊過來,看了兩眼,眼睛都花了,“全是英文啊。”

“專業課的書。”周芷寧抬起頭,笑了笑。

阿英翻了兩頁,一個字都看不懂。把書合上,了封面,又翻開,像是在確認這真的是書不是天書。

嘆了口氣:“你好厲害。我小時候沒讀過什麼書,泰文都認不全,更別說英文了。”

周芷寧愣了一下,放下筆,“你想學嗎?”

阿英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哪學得會。”

“慢慢來嘛。”周芷寧從旁邊出一個空白本子,推到面前,“我教你認字母,很簡單的。”

阿英看著那個本子,猶豫了一下,然後坐了下來。

那天下午,周芷寧教阿英寫了英文字母表。A、B、C、D……阿英握筆的姿勢不對,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寫了一遍又一遍,額頭上的碎發垂下來。

“阿寧,你以後要當老師嗎?”阿英一邊寫一邊問。

“不是,我要回倫敦讀書。”

“倫敦?”阿英抬起頭,眼睛里全是向往,“是不是很遠?”

“嗯,很遠。坐飛機要十幾個小時。”

阿英“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寫。過了一會兒,又問:“那你以後還回來嗎?”

周芷寧手里的筆頓了一下,沒回答。

過了幾天,快遞又送來了一個大箱子。

周芷寧拆開,里面除了買的幾本專業書,還有兩本泰英雙語的基礎教材和一本兒英語圖畫詞典。

把那兩本教材遞給阿英:“喏,給你的。”

阿英接過來,翻了翻,眼眶有點紅。把書抱在懷里,用力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每天下午,兩個人就窩在書房里。

周芷寧看的專業書,阿英在旁邊學英語。

遇到不懂的,阿英就湊過來問,周芷寧就放下筆,耐心地給講。阿英的發音不準,讀“apple”讀“阿婆”,周芷寧笑了半天,阿英自己也笑,笑著笑著臉就紅了。

“沒事,多讀幾遍就好了。”周芷寧說。

阿英點點頭,又讀了一遍:“阿婆。”

“……是apple。”

“阿婆。”

周芷寧把臉埋進書里,肩膀在抖。阿英拍了的後背一下:“你別笑了!教教我嘛!”

兩個人笑一團。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桌上的書頁吹得嘩嘩響。

周芷寧這幾天過得很舒服。

他不在,覺得自在。

想看書就看書,想躺就躺,想幾點睡就幾點睡。

不用提心吊膽,不用應付他那些七八糟的脾氣,不用在床上被他翻來覆去地折騰。

睡得比他在的時候香多了。

歐洲,某國。

合同簽了。

幾十個億的生意,對方是東歐一個國家的中間商,背後站著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談判沒費什麼周折——趙凜天的貨,價格公道。

三天,合同落定。

簽字那天晚上,趙凜天帶兄弟們去了當地最貴的一家會所。

會所在市中心一棟老建筑的頂層。

電梯門一開,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垂下來,亮得晃眼。經理是個意大利人,頭發梳得油锃亮,穿著一件裁剪合的黑西裝,領結打得一不茍。一路小跑著引路。

包間很大,沙發是真皮的,坐下去整個人陷進去。茶幾上擺滿了酒——威士忌、白蘭地、香檳,開了幾十瓶,冰桶里著幾瓶年份香檳,標簽都泛黃了。

趙凜天往主位上一坐,翹起二郎,從口袋里出一雪茄,剪了頭,點上。煙霧從他間溢出來,在燈下慢慢散開。

頭站在旁邊,眼睛掃著包間里的每一個角落。

趙凜天朝頭抬了抬下。頭會意,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信封,走到第一個兄弟面前,遞過去。

第一個拆開的兄弟眼睛一下子亮了,信封里除了現金,還有一張卡。

“老大,這——”

“夠你回去買套別墅了。”旁邊有人替他接了話。

幾個兄弟流上來敬酒,酒杯得叮當響,“老大萬歲!”

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在包間里回,“老大牛!”另一個跟著喊,嗓子都劈了。

酒過三巡。

門開了,走進來十幾個人。高挑的,滿的,金發的,棕發的,什麼類型都有。穿著短,踩著高跟鞋,妝容致,笑容甜。

們魚貫而,一字排開。

趙凜天靠在沙發上,著雪茄,目從那些人上掃過去。

那些人的目也落在他上。

東方面孔。

廓深,眉骨高,鼻梁,帶著一野的、不好惹的勁兒。

穿的西裝,但里面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鎖骨和口若若現。

手腕上那塊表,限量款,貴得嚇人。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角帶著笑,不約而同地朝他走了過去。

“先生,你好帥啊。”一個紅頭發的坐到了他左手邊,手搭在他膝蓋上,指甲涂著大紅。

“喝一杯吧?”另一個金發的坐到了他右手邊,端起桌上的酒杯,遞到他邊,子往前傾。

趙凜天著雪茄,隔著煙霧看著們。

他出手,摟住了那個金發人的腰。紅頭發識趣地站起來,換了個目標。

金發人笑了一下,靠進他懷里,手搭在他口上,指甲是的。

“我安娜。”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聲音綿綿的。

趙凜天端起桌上的酒杯,跟了一下。

安娜仰頭干了,手從他口往下,指尖劃過他的襯衫,快已經到皮帶的位置了。

趙凜天把雪茄掐滅在煙灰缸里,摟著站起來,往包間外面走。

頭跟在他們後面。

安娜靠在他懷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歪一歪的。喝了不,臉泛著紅暈,里嘟囔著什麼。

到了房間門口,趙凜天掏出房卡,開了門。

門關上的時候,安娜踮起腳尖吻他。很,帶著伏特加的味道,舌頭試圖撬開他的牙齒。

的在他上,又大又。

趙凜天的手搭在腰上。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張臉。那個小沒良心的,他出來快一個星期了,一條消息都沒發。

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時候想到。

他的手覆安娜的時候,腦子里想的卻是另一對。

沒那麼大,一把剛好攥住,又又,每次疼得眼眶發紅,咬著哼哼唧唧。

安娜上是甜膩的香水味,熏得他有點膩。

那個人的上甜甜的,還有點香,洗完澡鉆進被子里的時候,聞著他就想咬一口。

他推開安娜。

安娜愣了一下,抬起頭,灰藍的眼睛里全是困,“怎麼了?”

趙凜天退後一步,松開手,臉沉得難看,拿出一沓錢,說: “滾吧。”

安娜張了張,想說什麼,看見他的表,把話咽了回去。

接過錢,整理了一下子,把肩帶拉上來,走了。

趙凜天站在房間里,點了一煙。

頭在走廊里靠著墻,見安娜出來,低頭看了看手表——從進去到現在,不到十分鐘。

老大這次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