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爾夫球場休息區。

喬思剛打完一局，走到遮傘下摘掉手套。

季雲崢將一瓶冰水推到面前，接過，仰頭飲了幾口，間輕輕。

“新朋友？”季雲崢目投向遠仍在專注揮桿的混男士，語調平淡。

喬思擰上瓶蓋，角彎起一個隨的弧度：“準男友吧，還在考察期。”

季雲崢沉默。這些年，喬思邊的男伴來了又走，每一段都不算長。像一陣自由的風，從不刻意停留，也……從未將目落在他這片固執的原地。

察覺他的安靜，喬思側過，指尖在他肩頭稔地輕拍兩下：“老同學，你得理解我。喬氏這麼大個攤子，我一個人扛著不容易。約翰的海外資源，正好能對接喬氏接下來的項目。”

說著，朝遠揮了揮手。那男人停下作，回以燦爛笑容。

“我也可以幫你。”季雲崢忽然開口。

喬思噗嗤笑出聲，眼波流轉間帶著調侃：“想什麼呢？我可不是靠這個做生意。覺，總得有一點才行。”

“只是幫喬氏，”他補充，不想讓這話聽起來像某種換，“單純商業合作。”

喬思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目投向無垠的綠茵：“目前還用不著勞煩季總。我還應付得來。”頓了頓，語氣又輕快起來，“等真到山窮水盡那天，我一定開口——你這尊大佛，總不能白白放著生灰。”

季雲崢早已習慣這樣的姿態。活得通灑，追求者眾，合則聚，不合則散。

清楚他的心意，卻從不利用，也從不越界——始終是那段恰到好卻無法靠近的距離。

這時，顧清寒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了喬思的發頂：“思思，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喬思順勢歪頭，蹭了蹭他掌心，聲音了幾分：“公司事多，累的。”

季雲崢隔著墨鏡靜靜看著。對旁人總是這般親昵自然，唯獨對他，永遠隔著一層溫和卻堅固的屏障。

“你妹妹喬念快畢業了吧？”顧清寒在旁邊坐下，隨口閑聊，“到時候可以讓進公司幫你，你也輕松點。”

聽到那個名字，季雲崢搭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臉上卻毫無波瀾。

“喬念？”喬思輕笑著搖頭，“不可能。讀的是臨床醫學，志不在此。”頓了頓，笑意淡去，語氣里摻一復雜的意味，“再說了……我媽是不會讓家族產業的。”

空氣微妙地凝滯了片刻。

“其實我個人無所謂，”喬思攤了攤手，肩膀輕輕聳，“畢竟也是我爸的兒。但我媽那邊……”沒說完，未盡之言大家都明白，“不過還好，自己……倒也拎得清。”

季雲崢沉默著。圈子里無人不知，喬父去世後，喬念在喬家的境便有些尷尬。可那孩從不訴苦，總是帶著笑意。

喬思忽然傾湊近：“話說回來，老同學，那天我妹妹可是被你傷得不輕。”

顧清寒在一旁點頭，語氣帶著了然：“思思，有機會你也勸勸。崢哥一直顧及你的面子，有些話不好說得太直接。”

“在外面住，我見得不多。”喬思靠回椅背，目放遠，“不過舞會那天回來……那樣子，確實讓人看了心里不好。”

季雲崢的視線轉向，結滾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某種沉重的東西卻瞬間堵在口，悶得發慌。

喬思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輕松，“小孩子心思單純，容易鉆牛角尖。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執著，連那晚的禮服都是找我借的。”角勾起一抹無奈，“不過我跟說清楚了。應該……不會再纏著你了。”

“說清楚了？”季雲崢終于開口，嗓音有些發。他想知道什麼是說清楚了？

“嗯。”喬思垂眸，停頓片刻才繼續，“那天哭著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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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回到那個夜晚。

喬念沖進家門，幾乎是逃進了房間換下那銀禮服。

再出來時，眼睛紅腫不堪，卻仍強撐著平靜：“姐，等我洗干凈還你。”

“不用了。”喬思看著，心底某輕輕了一下，“這種禮服，我通常不會穿第二次。”語氣放緩了些，“你需要的話，以後還可以找我，柜子里那些你也可以穿。”

兩人在線昏暗的走廊肩而過時，喬思停下了腳步。

“念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他不喜歡你！”

喬念低著頭，盯著自己沾了些灰塵的鞋尖，聲音悶悶的，“……我知道。”

當然知道。他眼里一直只有喬思。

“以後……別纏著他了。”

“……嗯。”喬念應著，眼淚卻不控制地再次滾落，砸在潔的地板上。這是他……讓姐姐來徹底劃清界限的吧。

喬思心里掠過一陣細微的不忍，但知道，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或許傷得更深。

“你也知道……他喜歡我，但我對他沒那種覺。”斟酌著詞句，“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執著。我說這些，是為你好。”

喬念沒有抬頭，只是沉默著。

“念念，你一向懂事。”喬思的目落在妹妹纖細手腕上那條細細的銀鏈上，那是戴了許多年、幾乎從不離的件。“你要明白，你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以你的世，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他的婚姻，注定是場商業布局。”

喬念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到一陣從未有過的無地自容。

喬思嘆了口氣，決定將最殘忍的部分一并揭開：“我不想看你越陷越深，最後傷得更重。所以，有件事你必須知道。”

喬念抬起淚眼，紅腫的眸子里帶著茫然。

“他送你的這條手鏈，你戴了這麼多年……”喬思頓了頓，避開的視線，“原本，是要送給我的。”

喬念整個人猛地僵住，似乎在瞬間凍結。

“被我拒絕了。然後他出門，正好在門口……遇見了你。”

話音落下，喬思走上前，試圖攬住妹妹單薄的肩膀。掌心下的冰冷僵，微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