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喬念低著頭，沒說話。是啊，怕，怕那雙曾被仰過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此刻的廉價與狼狽。

“嗨，別看他平時冷得像塊冰，你不去招惹，就相安無事。以後啊，離他遠點就是了。”顧清寒語氣隨意。

“嗯。”也是這麼想的。

“丫頭，”顧清寒稍稍俯，帶著點朋友間的絡，“雲崢他……喜歡的是你姐姐。”

“我知道。”喬念幾乎立刻回應，聲音有些急促。

顧清寒點了點頭，對的“識趣”似乎還算滿意：“知道就好。他那個人，對不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從不留什麼面。”這話意有所指，顯然是指上次讓難堪的舞會。

“嗯，”喬念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然，“以前……是我不懂事，給他添了不麻煩。”

顧清寒原本對喬念沒什麼深，印象里就是個跟在喬思後、有點執拗又不太起眼的小姑娘。

今晚接下來，卻發現并不惹人厭，甚至有些善解人意的。

而且，離得近了看，才真正顯出一種介于稚氣與初間的獨特韻味，在燈火下格外清新。

不知不覺，他的話也多了些，或許帶了些安的意思：“其實雲崢這人，拋開那臭脾氣，夠意思的。我們幾家生意上，他沒暗中搭手。之前……要不是那封信，他對你也不至于那麼不留余地。”

“信？”喬念猛地抬起頭，舞步隨之一頓，眼中盡是錯愕。

“是啊，”顧清寒略意外，“就他出國前，你給他的那封……算是書吧。”

他話音里并無惡意，卻讓喬念瞬間臉漲紅，心跳如鼓。

他們……竟然都知道？

“你還不知道？”顧清寒見反應，便繼續說了下去，“那封信，了雲崢心里的一刺。”

喬念屏住呼吸，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任由他帶著緩緩移。“為什麼？”聽到自己干的聲音問。

“你還不知道？”顧清寒有些意外，他回想了一下，“雲崢從大一開始就喜歡你姐姐，但喬思嘛……你知道的，一直沒松口。他出國前，算是孤注一擲，給喬思寫了最後一封信，然後就像個傻子似的，堅信一定能等到回音。我們那幫人天天陪著他等，都知道他陷得有多深。”

喬念抬起頭，口微微起伏，一個模糊而可怕的預攫住了。“你們都……看到我寫給他的信了？”

“嗯。”顧清寒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喬思終于回信了，他自己也高興得不行，周圍人跟著起哄。”

他低頭看了一眼喬念，發現眼眶已經迅速泛紅，“可是打開信……署名是你。第一，他當時失頂，跟被潑了盆冰水似的。第二，大家都認識你，那時候你才上初中吧？半大孩子……周圍人那頓起哄和玩笑，可能有點過火。那場面，對當時心高氣傲的雲崢來說，大概……難堪的。”

顧清寒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慨：“那之後，這事兒在圈子里傳了一陣，了個笑話。雲崢也像變了個人，更冷更了。現在想想，當時都年輕，面子比天大。”

喬念怔在原地。後知後覺的鈍痛，遲來了這麼多年，卻依然尖銳。

原來如此……難怪從那以後，他眼中再無溫度。

因為的喜歡，了垮他驕傲與期待的最後一稻草，讓他在眾人面前淪為笑談。

音樂還在流淌，卻仿佛聽不見了。

“你也別太怪他，”顧清寒看臉蒼白得厲害，語氣放得更緩，“時間久了，那些事兒也就都忘了。其實我們這幫人，一直還是拿你當妹妹看的。”

喬念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機械地跟著他的舞步移，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燈似乎都亮了一瞬，才如夢初醒般，向後退開一小步，對顧清寒微微頷首，聲音有些飄忽：“謝謝你，清寒哥。”

顧清寒角勾起一個還算溫和的弧度：“謝什麼。去旁邊休息會兒，喝點東西定定神。我就在那邊，肖家那小子要是再不長眼，你知道我們在哪兒。”

“好。”努力出一抹微笑。

顧清寒回到沙發區，發現喬思已經不在原位了。

他在季雲崢邊坐下，順手拍了拍對方繃的肩膀，試圖活躍氣氛：“崢哥，咱能把臉上那層冰霜收收嗎？看把人小姑娘嚇得。”

說完他遞給季雲崢一杯酒。

季雲崢沒接，他今天不想喝酒，順勢瞥了他一眼，目卻不由自主又掠過喬念。

顧清寒呷了一口酒，著喬念的方向，像是隨口一提：“說真的，接下來，這丫頭心思單純的，沒那些彎彎繞繞。過去那點事兒，都多年了，你也別總耿耿于懷，跟個小姑娘記仇，跌份兒。”

季雲崢垂下眼，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表現得有多麼明顯，多麼拒人千里，才會讓邊所有人都認定，他對那個喬念的孩，抵至極，甚至到了需要旁人特意來勸解“別記仇”的地步。

他該怎麼解釋，其實他不恨…只是……習慣了某種距離。

遠，肖揚果然又不死心地湊到了剛在角落落座的喬念邊。

他正俯說著什麼，邊說邊笑，肩膀聳，作夸張，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稔和侵略。

“過去，”季雲崢的聲音不高，像是在命令，視線依舊牢牢鎖在遠那個影上，“看著點。”

顧清寒明顯一怔，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轉過頭，臉上帶著錯愕，“不是……崢哥，你這什麼意思？我再去，那可就不是解圍，是明著打肖家的臉了。喬思那邊……”

他話沒說完，盯著季雲崢的側臉。電石火間，一個念頭竄過腦海，讓他語氣變得不可思議，“你……該不會是…不放心……‘妹妹’吧？”

……